苏玉泽抬起头来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麻姑,想要反驳,却又觉得麻姑说的有几分道理,她的眼中有几分黯然,说道:“我从军的目的不只是为了他,也是为了完成我的夙愿。”
麻姑听了眼神略一松动,却又将地上的竹匾一踢,气呼呼地说道:“你也瞒不了我,你喜欢外面那个男人,所以才为了他不顾惜性命,当年我也是这样的,可是最后我得到了什么?嗬嗬……女人就该可怜么?”
她仿佛是想到了什么往事,眼神中迸发出一阵恨意,说道:“这男人对你有没有真心,我帮你试试就知道了!”
苏玉泽抬了抬手想要谢绝她的好意,却见她用不容反驳的语气命令道:“把你衣服解开。”
见苏玉泽张了张嘴,麻姑怒道:“我也是女人,你好歹还是个行军打仗的,害羞什么?你不解衣服,我怎么看你的伤?”
苏玉泽只得将上衣解开,将胸前的伤口暴露出来。
麻姑凑上前仔细看了看,眉头微微蹙起,又说道:“把那个老东西给你配的药给我看看。”
苏玉泽指了指门外,说道:“在他身上。”
麻姑听了朝院子里大喊道:“外面那个,进来!”
楚长汐的脚步声立即响了起来,显然是一直听着里面的动静,苏玉泽突然发现自己的上衣敞开着,立即往里转身,手忙脚乱地扣着上衣的扣子,却被麻姑一把拉住了手。
苏玉泽不解地看着麻姑,见楚长汐已经走了进来,慌忙用手捂住了上身。
楚长汐早已经看见了她的情景,当下不动声色地脱掉自己的外衫,细心地从前面给苏玉泽披好。
他的动作温柔细致,自从苏玉泽受伤以来,他一直寸步不离地贴身照顾,这些事情都是做惯了的,他细心地给苏玉泽紧了紧他的玄色外衫,在麻姑的注视下也没有丝毫局促不安,脸上是淡若冰清的神色,眼中却是极尽宠溺的柔情。
麻姑“哼”了一声,说道:“把那个老东西配的药给我。”楚长汐便将老药仙给的药包拿出来递给了麻姑,麻姑打开看了看,每一种药材都仔细地闻过了,半晌之后方说道:“他解不了的毒我知道,叫做百味香,只是我虽然识得此毒,却未必能解得了。”
楚长汐立即问道:“请问麻姑,要如何才能解?”
麻姑斜了他一眼说道:“这白水寨的最高峰叫做白水崖,高有千仞,崖下面是深渊,崖壁上有一株秀水莲,需用此莲,才能解毒。”
楚长汐听了问道:“仅用此莲就可以解那百味香之毒?”
麻姑听了说道:“哪有这么容易?自然还需要其他药来配,只是这是秀水莲乃是第一味药引,缺之不可。”
楚长汐点点头,神色坚决地说道:“既如此,我去白水崖取那秀水莲,麻烦麻姑帮我照看一下阿泽。”
麻姑眉毛一挑:“小子,好狂妄的口气,那且不说那白水崖一般人就爬不上去,即使爬到了顶峰,要想从陡壁上取莲,也是难于上青天,稍不留神跌下去,摔成肉酱也没人寻你的尸!”
楚长汐听了却淡然一笑说道:“阿泽我是定要救的,既然只有这一条路可走,那说不得也要走到黑了。”
他俯下身来握住了苏玉泽的手,如深潭一般的眼眸像是要把苏玉泽吸进去一般,柔声说道:“阿泽,我想要一样东西。”
苏玉泽却摇了摇头,反手抓住楚长汐的手,坚毅无比的眼中此刻竟有一丝极其少见的慌乱,说道:“楚长汐,别去!”
楚长汐一笑,伸出手抚上她耳边的鬓发,说道:“女子的东西轻易不能给人,不过我实在忍不住了,想求阿泽一根青丝,可以吗?”
苏玉泽摇着头,仍旧不欲让他去冒险,却听麻姑在一边说着风凉话:“你这般小气,亏你还是个行军打仗的将士,一根头发给他又怎的?他若是能毫发无伤地带着这根头发回来,那才是真本事!”
她的语气尖酸刻薄,楚长汐却不在意,笑着看着苏玉泽道:“既然麻姑都这样说了,阿泽你还不肯?”
苏玉泽无奈,将头转到一边,从靴筒里抽出她的八宝匕首,“刷”的一下,手起刀落,一小缕青丝已经落在她的掌心。
楚长汐笑了笑,也和苏玉泽一样,截落了自己的一缕头发,和苏玉泽的头发放在一起,说道:“看到这个,真是信心倍增,阿泽,等我回来。”
说着他猛地站起身来,苏玉泽一下子没拉住,他的身影已然消失在门口。
“楚……长汐……”苏玉泽跟着站起身来,却感觉到胸前的伤口处一阵气血上涌,剧痛袭来,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苏玉泽醒来的时候已是夜间,她睁眼一看,头顶上方是一座茅草屋的木檩屋梁,床榻旁边有一扇窗,窗扇半开着,外面天色漆黑,却是半个星子也无。
苏玉泽突然想到白天的事情,连忙一个翻身坐起来,只感觉胸前的伤口一阵剧痛,却也顾不上了,下床找到茅屋的门就要出去。
谁知她拉了几下,茅屋的门竟然拉不开,她又用了一些力,才发现这门像是从外面被人用东西别住了。
若是在以前,苏玉泽略微使力,这茅屋的门一定应声而破了,奈何她现在伤口疼痛,力气不足,竟然被这一扇小小的茅屋门绊住了手脚。
“有人吗?”苏玉泽拍了几下门,喊出来的嗓音也透着气息微弱,外面却没有一人答应。
“麻姑?你在吗?给我打开门啊!”苏玉泽拼劲力气又拍又打了一刻钟,终于颓然坐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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