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天色微明,靠在屋门上的苏玉泽突然听到外面有了动静,她立即站起身来在门缝那里往下看,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过后,屋门从外面被人打开了。
“麻姑!”苏玉泽一眼看到进来的人,连忙说道,“楚长汐回来了吗?”
麻姑手里端着一个木盘,上面一个粗瓷碗里黑乎乎的药汤还冒着热气,她白了一眼苏玉泽说道:“白水峰是这群山里的最高峰,山高路险,光爬上去就得一日功夫,你这相好的是有几分本事,但他只要没插翅膀,也得爬上去!”
苏玉泽听了麻姑的话,说道:“我宁愿不要那秀水莲,也不能拿别人的性命去冒险?还有,他……他不是我的……那个什么……”
“嘁!傻姑娘我告诉你,不要被男人嘴里那套假话迷惑了,看他对你有没有真心,要看他怎么做!”麻姑一脸愤愤的表情,将手里的木盘往桌上一放,里面的汤药晃了晃,险些洒了出来,大声说道,“你这相好的对你怎么样,麻姑我帮你一试就知道了!”
苏玉泽急道:“可他万一……”
“万一什么?你怕他采不来秀水莲还摔下山崖?”麻姑嘿嘿一笑说道,“告诉你吧,我麻姑打小就在这白水峰下长大,能采来秀水莲的没几个人,一般人爬都爬不上去,想摔死也得看他有没有那个本事!”
苏玉泽听了略微松了一口气,说道:“既如此,麻姑你还让他去?”
麻姑凑上来神秘一笑说道:“放心!麻姑慧眼如炬,他空手而归是肯定的,但他爬到了哪里,对你用心到什么田地,麻姑一试便知!”
麻姑说完将桌上那碗汤药往苏玉泽面前一推,说道:“药给你配好了,喝了吧!”苏玉泽低头看着那碗汤药,疑惑道:“没有秀水莲,麻姑也能配出百味香的解毒药?”
麻姑听了“噗嗤”一笑说道:“我是替你唬你那个相好的,要不然他怎么能心甘情愿去爬白水峰?我麻姑打小就和我师兄一起跟着师傅学制毒解毒,这世间的毒,还真没有我麻姑解不了的。”
苏玉泽一愣,说道:“麻姑,你这个玩笑开得好大。”
麻姑听了看着苏玉泽,一脸不满:“你这个傻姑娘,男人不试怎么能托付终身?不过你这个相好的倒也有几分胆识,对你也还可以,我这么一说,他连半分惧色也没露出来,跟你要了一缕头发就去了,这样的男人委实不多见。对了,你跟麻姑说说,为何他不娶你?”
苏玉泽被她问得一愣,略略思索了一下,她一笑说道:“现在还在行军打仗,哪里还能论这些儿女私情?”
“行军打仗怎么了?该娶的也得娶,该嫁的还得嫁!现在成不了亲,也不能这样一声不吭地把人吊吊着!”麻姑凑到苏玉泽面前问道,“你想不想嫁给他?麻姑帮你生米煮成熟饭,凭他不认也得认!”
“当啷!”苏玉泽手里的碗一歪,险些打翻在桌上,她睁圆了眼睛说道:“万万不可!”
麻姑撇了撇嘴,坐回到自己的椅子上,不耐烦地摆摆手说道:“行了行了我知道了!端好了我的药,熬了大半夜呢!”
苏玉泽这才出了一口气,低头看了一眼碗里黑色的药汁,一仰脖都喝了进去。
半日时辰之后,苏玉泽感觉伤口周围的剧痛减轻了一些,她便站起来在麻姑的院子里扶着竹篱笆慢慢走动,一边走她忍不住往篱笆院子外面张望着,然而一直等到下午,楚长汐的身影也没有出现。
中间麻姑又给她服了一次汤药,苏玉泽这才知道她果然是解毒圣手,就服了两碗汤药,伤口处阵发性的剧痛就缓和了一大半。
外面天色又慢慢地暗沉了下来,苏玉泽走到院子中间,看到麻姑坐在那里摆弄着什么东西发愣,听到苏玉泽的脚步声,她立即将那个东西收了起来,脸色有些不自然地问道:“你感觉好些了?”
苏玉泽眼角里瞥见她收起来的那个东西像是一颗红色的珠子,难道是那天她扔到沼泽地里的南红珠?
但她也不便细问,便点头说道:“我觉得好多了,麻姑真是厉害!”
麻姑自失地一笑,眼神里有些黯然说道:“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厉害,从师傅那里学到解毒之术后,你是我救过的第二个人。”
苏玉泽听了有些疑惑,便问道:“那第一个人是?”
麻姑怔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亮光接着又变得暗淡,低下头去说道:“第一个人,就是让你们来找我的人。”
苏玉泽想到刚才她手里摆弄着的那颗南红玛瑙珠,便问道:“你说的那个人,是大当家的?你们认识很久了吧?”
麻姑点点头,一向桀骜不驯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一丝柔和,说道:“我从小便跟着师傅和师兄在这山上生活,师傅教我们制毒解毒之法,后来我十六岁的时候,有一天独自跑到前山上去采药,遇见了几个匪徒,就是他和现在的二当家和三当家,他的真名是王旬,当时他被仇家追杀,身中剧毒,他们三人躲在一个山洞里,我是追一只兔子无意间跑进去的,他们几个看见我很吃惊,怕我出去泄露了他们的行踪,老二和老三就要上来杀了我,王旬拦下了他们,也算救了我一命,那时候他躺在那里,胸口上都是血,还强打精神问我,小丫头,你是追这只兔子么?接着他就跟变戏法似的从他身后把我追的那个兔子拽出来,往我脚跟前一扔,说道,拿去玩吧,回去跟你爹娘都不准提在这里见过我的事,否则,我就把你抢回来给我当压寨夫人!”
麻姑一边说一边大声笑起来,苏玉泽也不禁莞尔,借着夕阳的光,她发现麻姑的侧脸笑起来特别好看,虽然已经是三四十岁的年纪,但是由于山林中水木养人,她一笑起来仍旧像个二十岁左右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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