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善闭着眼睛,却如同一个梦游的人一般开口说道:“我是通曲省粮道贾善。”
李绡继续问道:“曲关城现有粮仓几处?”
“两处。”贾善的声音如同一潭死水般没有任何起伏。
李绡和苏玉泽对视了一眼,苏玉泽又问道:“这两处粮仓分别在哪里?”
“城西紧挨城墙有一处粮仓,城南还有一座粮仓。”
苏玉泽听了手指握紧了座椅上的扶手,声音却不带任何波澜,问道:“城南的粮仓在哪里?存粮多少?”
贾善嗓子里发出“嗬嗬”的声音,片刻之后才说道:“城南的粮仓在地下,属于窖仓,共存粮三十万石。”
苏玉泽从椅子上站起来,几步迈到贾善面前,眼中的怒气似乎要将床榻上的贾善吞噬:“既然城南粮仓里有那么多存粮,为何虚报粮草数量,不给西征大军供粮?”
贾善嘶哑着嗓门说道:“上面有令,不能将西征军所需的粮草一次供应齐全,这事我不能让敏亲王知道呀,要是让他老人家知道我屯着粮草不发,不得要了我的小命?”
苏玉泽上前用手扼住他的喉咙,厉声问道:“西征是朝廷旨意,你说的上面,究竟是哪位大人物?!”
将近四更天的时候,苏玉泽和李绡已经潜出了贾善的府邸,此时天还没亮,街上暗沉一片,两人往巡抚衙门走去,苏玉泽一边走一边若有所思,过了一会,李绡在旁边问道:“将军,这贾善说的都是实话吧?”
苏玉泽点点头:“他把能吐的都吐出来了,城南的粮仓我和主帅昨日刚去探查过,和他说的一模一样,是个建在地下的巨型粮仓,存粮数量也和他说的能对起来,至于这个贾善的幕后指使,更是和我预想的相符了。”
“将军你是如何猜到的?”李绡不解地问道。
“当时我们来巡抚衙门的时候,就看出来这通曲省的巡抚吕万通是个胆小怕事的人,说话还时不时地看着这粮道的脸色,而这贾善,则是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后来我在余青寺暗中见到了吕万通的夫人,更加印证了我的猜测,这贾善的背后,是有京城的某个大人物在暗中唆使的,所以他才敢如此明目张胆,扣压大军的粮草。”
李绡点了点头,高兴地说道:“既然这贾善说出了真相,我们是不是很快就能运走粮草上路了?”
苏玉泽却微微蹙眉,摇了摇头说道:“虽然我们知道了真相,但是让他们主动放粮,恐怕还要费一些周折。”
说完之后苏玉泽仿佛想起了什么,问李绡道:“对了,你不是应该傍晚就能搞定那贾善的吗?为何到了子夜时分才回来,还有韩中也去了?”
李绡听她一问,便将韩中突然闯进酒楼房间将她从贾善那里强行带走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苏玉泽,苏玉泽听了忍俊不禁道:“看不出来韩中一直闷声不响,原来早就对你有了慕恋之情,只是难为他一直认为自己有那种癖好了哈哈!”
李绡也微微红了脸,说道:“他就是个木头疙瘩。”
苏玉泽说道:“阿绡,这一路上幸亏有你陪着我,解了我不少烦忧,你我看似一主一从,实际上亲如姐妹一般,我且问你,你自己是个什么想法?”
李绡此刻却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说道:“我觉得他……蛮好的,除了迟钝一点。”
苏玉泽笑了起来,她挽住李绡的手臂说道:“从我进王府,韩中就在我手下,若不是对他格外赏识,我也不会把他单独挑出来随我来军中,韩中是个好男人,你们俩的事情我能做一半主,等到合适的时机,我就向主帅说明此事,等咱们凯旋回到京城,就让你们二人成亲,怎么样?”
李绡听了眼中闪过一道光芒,她拉着苏玉泽的手臂高兴道:“谢谢将军!”
接着她又眨着眼睛促狭一笑:“不知道敏亲王知道了将军的真实身份,会不会再迎娶将军一次呢?”
“去!”苏玉泽怒斥道,“少胡说。”
二人说话间已经回到了巡抚衙门,天才刚到四更,两人从后门院墙处潜了进去,天色上早,院子里一片沉寂,二人分头回了自己的房间,准备明日一早和其他两人商议下一步的计划。
苏玉泽走进屋内,将房门掩好,刚一转身,突然看到屋内窗下的椅子上坐了一个人,长身玉立,丰神俊朗,却是楚长汐。
苏玉泽吓了一跳,她定了定神低声问道:“你怎么在这里?什么时候来的?”
楚长汐站起身来走到苏玉泽对面,低头垂眸将她上下打量了一遍,说道:“我实在担心你,你没事就好。”
苏玉泽一笑说道:“我轻功那么好,怎么会有事呢?你那边有什么进展?”
楚长汐说道:“我已经连夜休书,着人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绝不会让他们的折子比我的先到,但是……”
苏玉泽看着楚长汐接口道:“我们不能等京城那里的消息,要先动手逼迫他们放粮,是不是?”
楚长汐点了点头:“给京中上奏只是为了掌握先机,快人一步,毕竟吕万通也是封疆大吏,用非常手段逼迫他放粮,先有奏折上去将来也不会落人口实,但是放粮之事不宜迟,久恐生变,我们还得赶紧行动,天亮就去找吕万通。”
说着他又转身往窗前走出一步,盯着窗外漆黑一片的夜色,说道:“只是这奏折上去,就怕被楚镇的人先扣住了,就有些棘手了。”
苏玉泽听了心里一动,上前说道:“我有一个办法可以解决此事。”
楚长汐转过身来问道:“什么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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