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长汐温柔地将手里的披风披到了苏玉泽的身上,又仔细地替她束好了前面的系带。
仿佛有一道月光穿透云层洒下来银白色的光芒,原来漆黑暗沉的练武场角落变得微亮,楚长汐看着苏玉泽的眼神带着一丝宠溺,动作熟稔,温柔细致。
借着月光毕方仔细打量着楚长汐的面容,突然他惊了一下,后退了一步说道:“你……你是西征军的主帅!西征军进城的时候,我见过你!”
说着他又转头看向苏玉泽问道:“那你是?”
苏玉泽转头向毕方一笑说道:“我是云泽,已经告诉你是自己人啦。”
毕方听了一怔,接着自失地一笑说道:“呵,原来你是云泽将军,恕我眼拙,竟然没有认出。”
苏玉泽走到毕方面前认真说道:“毕方,西征军和城中的军士一样,都来自四面八方,都是为了我朝守卫疆土,浴血奋战的将士,亲如兄弟,不分彼此,也分不开彼此,因为总督杨万达怕西征大军抢了他的功劳、凸显出他的过失,致使两军生了嫌隙,贻误战机,所以我们才想出了这样的办法让两军消除隔阂,而我们也可以从你们这里更详细地了解军情。”
苏玉泽的一番话言辞恳切,毕方沉默了片刻,说道:“二位随我来。”
说着他转身往练武场外面走去,苏玉泽和楚长汐对视了一眼,立即加快脚步紧随其后。
出了练武场走了一会就到了毕方的军营,因为他是中军校尉,也有单独的营帐,毕方将帐门一掀,三人依次走了进去。
毕方从一个橱架上取下一个小木盒子,打开从里面拿出来一个巴掌大的小本子走过来递给二人说道:“我知道你们两位是真正想打炎楮的,我这人有记录的习惯,这里面记录的是从炎楮来犯双城以来我们经历的大小对战,每一次我都是亲自参与的,战事结束后我还询问了很多其他守城将领,所以这是一份十分详尽的交战录,你们两位想了解的,就是这些吧?”
楚长汐低头翻开那个小本子,果然每次进攻和防守、对方有多少兵力、呈什么阵型、用的什么战术,都有翔实的记录并且加了自己的分析判断,苏玉泽看得双眼发亮,高兴地走过来拍着毕方的肩膀说道:“毕方,你这个记录太有用了,我们能带回去细细研读吗?”
毕方看着苏玉泽,点了点头。
楚长汐也站起身来,将那小本子递给苏玉泽,苏玉泽则十分珍视地将它收在衣内,楚长汐说道:“毕方,你能把这个给我们,可见你目光高远,心存大志,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我们两军齐心协力,定能打败那炎楮。”
“主帅夸地过了,其实我没有你说的那么厉害,“说着毕方转头看向苏玉泽说道,“我只是信任云泽。”
苏玉泽听了粲然一笑,楚长汐则盯着毕方,眼睛里闪过一丝探询的意味。
二人从毕方的营帐里告辞出来,篝火大餐还未结束,练武场上却没有了刚才那般热闹轻松的气氛,一片沉寂当中,兵士们都不在烤肉比歌,反而都在篝火堆旁边站着,默不作声。
楚长汐和苏玉泽立即往前走去,到了场地正中间,这才发现了端倪,总督杨万达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他背着手站在那里,两撇小胡子往两边翘起来,正在愤怒地训斥着几个将领。
“强敌在外环伺,你们却在此作乐,真是胆大包天!”杨万达大声呵斥道,“说,谁带的头?谁准的你们?”
那些将领们都低头不语,杨万达刚要继续咆哮,这时不远处的黑暗里响起一声清脆响亮的声音:“是我准的。”
众人都转过头来看向这边,只见云泽将军步态轻盈地走了过来,晶亮的眼中映着熊熊的火光。
“你?”杨万达往这边走过来两步,用手指着苏玉泽怒道,“你是什么……”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因为在苏玉泽身后的暗影里又走出来一个修长的身影,长身玉立,俊美无俦,正是楚长汐。
杨万达一惊,手指一颤立即收了回来,语气立时弱了几分,却仍旧带着怒意说道:“王爷也在这里,看来王爷也知晓此事了?”
楚长汐步态沉稳淡然,走到杨万达面前,修长的身躯将苏玉泽挡在身后,说道:“我自然知道了,而且这件事情是我授意的。”
被他挡在身后的苏玉泽不禁抬头看了楚长汐一眼,这样的主意自然都是她想出来的,然而楚长汐却都帮她一力挡下了。
杨万达的老鼠胡子翘了翘,说道:“王爷爱兵如子自然无可厚非,然而也要分清楚时机,当前强敌在外,狡诈无常,弯梁就是因为……”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说漏了什么,忙收住嘴,话题一转说道:“大军这样纵情作乐,万一炎楮此时攻过来,出了岔子,这责任本督可是担当不起!王爷年轻气盛,身边还跟着这么个眉清目秀的将军,带兵方式与本督不同,本督也可以理解,只是本督的兵,就不劳王爷训示了!”
“杨总督此言差矣!”苏玉泽从楚长汐身后站出来大声说道,“什么叫做王爷的兵,你的兵?大家都是我朝将士,为了同一个目的在这里守城,哪条律法规定你的兵和王爷的兵分属两队?杨总督这话,我们听了没什么,知道杨总督是一心报国的忠诚将领,若是让别人听了去,就是拿这句话参劾总督一本,说总督有不臣之心,料想总督也无法反驳!”
杨万达听了浑身一颤,浑然没有想到这个看似身材瘦弱的年轻将军话锋竟然如此锋利,但她句句有理,自己一时无法反驳,只得咬牙对苏玉泽道:“本督失言,被你这个无名小卒抓住把柄,本督就不信你没有错处!我且问你,你蛊惑王爷让城中兵士都来这里烤肉唱歌行乐,竟连守城门的兵士都来了,城门空虚,一旦炎楮来犯,你当得起这个罪责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