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指尖微凉,碰触到她白皙的脖颈,苏玉泽身体一颤,内心激烈地挣扎起来,想要拼命闪躲却怎么也挪不开脚步,只得呆呆地看着楚长汐将她的外衫慢慢地除去。
苏玉泽一向不怕冷,饶是春季寒凉,她厚厚的外衫里面却只穿了件白色的中衣,平日里依旧上窜下跳,丝毫不受西北苦寒影响的样子,楚长汐却蹙了蹙眉头,立即将那件蜜合衫给她套在中衣的外面,从上到下依次将扣子系好。
苏玉泽顺从地一动不动,待到楚长汐重新将她的外衫替她穿好,她僵硬的身子仿佛才恢复了知觉,促狭地一笑说道:“这金丝软甲你是不是不打算让我脱了?”
楚长汐仍旧低头给她束带,嘴里却用不容反驳的语气说道:“对,除非是由我来亲手给你脱,明白了么。”
苏玉泽听了他的话脸上又是一红,低声说道:“我知道了。”
楚长汐和苏玉泽二人策马出了内城,却没有再回军营里,而是到了离城门很近的一处地方,苏玉泽在马上远远地便看到韩中、李绡和毕方带着收拾好的东西等在那里。
看到两人同乘一骑而来,毕方的眼睛眨了眨,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看到楚长汐的安排苏玉泽立即明白了,她和毕方这次潜入狄延族内部,也是只有极少数人才知道的计策,绝不能大肆声张,所以她也是将出城的时间选在子夜时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楚长汐看到几人等在夜色中,便远远地勒住了缰绳,苏玉泽心里一阵纳闷,怎么现在就停了下来,她刚要下马,却见楚长汐右手一扯缰绳,那马缓缓地往旁边的树后面走去。
到了浓密的树影里,楚长汐翻身下来,又将苏玉泽拉到面前,他垂眸看着她,高大的身影将稀薄的月色挡了个严严实实,宽阔的胸膛让苏玉泽感到从未有过的压迫感,暗夜中他的眼眸如同一片深不见底的墨色海面般波涛暗涌。
苏玉泽站着不动,片刻之后方才说道:“我该走了,他们几个还在那边等着。”
楚长汐的眉头蹙起来,他猛地低头封住她薄薄的双唇,重重地吻上她之后却不满足于这样的蜻蜓点水,他毫不客气地撬开她的唇齿,故意用牙齿咬了一下她的舌头,等到苏玉泽发出低声惊呼之后才将她放开,他的声音低沉而嘶哑地说道:“阿泽,你知道,如果没有你,我必不能苟活于世,所以答应我,无论如何一定要平安回来。”
苏玉泽抬头看着他,犹豫了半晌,最后仿佛鼓起了勇气,踮起脚尖凑到他的脸颊处,匆匆地印上一个吻然后急速地缩回来,低低地说了一句:“我定会平安回来的。”
说着她迅速从树影里闪身出去,快步走到候在那里的几人面前,从李绡手里拿过一个轻薄的包裹背在肩上,又简短地嘱咐了几句话,便和毕方并肩离开了。
李绡和韩中两人站在夜色中看了很久,确认苏玉泽和毕方出了城门才打算离开,而当他们回转身时,发现浓密的不透一丝光线的树影里,一个伟岸笔挺的身影仍旧立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一整尊汉白玉雕像一般。
苏玉泽和毕方两人昼伏夜行,走了四五个夜晚之后终于到了一片连绵起伏的山脚下,之前所经之处都是戈壁和荒漠,此刻见到这片山,反而觉得有了一丝生气。
而从杨万达手里丢失的弯梁城,就在这片山的后面,也就是说,翻过这山,就能进入弯梁城,过了弯梁就是大片的草原和戈壁,也就是狄延部族原来的聚居之地了。
苏玉泽抬头看着群山,只见山体巍峨,往南去山势较为缓和,往北去则是一排绝壁,犹如天堑一般。
苏玉泽和毕方沿着山脚下走了整整一日,沿路观察地形,最后终于到了北面的绝壁下面,她选定了一处最光滑的峭壁说道:“就是这了,我们从这里上山。”
毕方一片震惊之色,问道:“这里可是最难爬的地方,云泽,你为何要选这里上山?”
自从两人出了离庚城,毕方就不再称呼苏玉泽为将军,而是直呼她的名字云泽。
苏玉泽用手拍了拍嶙峋的岩石说道:“往南去虽然山势缓,但山脉却是折而往西去的,光找到上山的入口就会浪费我们十几日的时间,而且山势越陡峭,防守就越弱,山势越缓,守兵就越多,说不定还没到山顶,就先把狄延部族的人都惊动了。”
毕方张了张嘴,却没说什么,云泽的话有道理,但他们从这里上山,无疑就是拿命来拼。
他看着眼前的年轻将军,心里波涛起伏,如果说自己一定要翻过山进入弯梁城是因为毕月,那这位不怕死的年轻将军又是为了什么呢?
正寻思着,苏玉泽已经选定了一处地方,此刻天色已经擦黑,两人在一棵光秃秃的树下面随意歇了一夜,准备第二天清晨开始爬山。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苏玉泽就起身了,毕方拿出昨天在山脚下的一棵树上摘的果子和剩余的干粮来两人分着吃了,又带足了水,苏玉泽将衣衫的袖口和衣襟处都用丝带紧紧地束好,一身干净利落的打扮更衬托得她面若朝霞。
她最后将一捆结实的粗麻绳挂在腰间,转头问毕方道:“准备好了吗?我们要上山了。”
苏玉泽眼神晶亮,笑容如同最早射出的那道晨光一样明艳动人,毕方突然觉得眼睛被晃了一下,他迅速地点了点头,苏玉泽便率先跃上了峭壁的一处凸起的岩石处,她一手拿着八宝匕首,毕方手里也拿着一柄利刃,两人手脚并用,开始一步一步艰难地顺着峭壁往上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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