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那狱卒一手拿着刚解下来的锁链子,一手叉着腰,看着苏玉泽说道,“我这里关过多少人,像你这样的我还是头一次遇见!走吧!我们大王和月夫人都在,能不能活着过这一关,就看你自己了!”
苏玉泽听了这才站起身来,跟着那狱卒走了出去,经过这几日的休养,她身体已经恢复了大半,那狱卒领着他从走出了牢房,到了一间小室门口,指着桌上的一套衣服对她说道:“见我们大王和月夫人,总得像个样子,把这衣服换上吧。”
苏玉泽面色坦然,走到那间小室里脱去外衫,换上了那身干净的衣服,又净了面,走出来的时候,那狱卒上下打量了一遍苏玉泽,嘴里喃喃道:“别说,生得这般俊,还真挺像月夫人的!”
苏玉泽心里暗笑,在离庚城中,她曾经在毕方那里见过毕月的一副小像,她和毕月在眉眼上是有几分相似之处的,单就这几分相似,也足以以假乱真。
那狱卒一改之前的倨傲态度,对苏玉泽变得恭敬起来,他带着苏玉泽出了牢房,往另一处院子里走去。
狄延部族占据了离庚城后,炎楮就带着他的十几个女人住进了离庚城的府衙,除了毕月之外,其他女人都是狄延族女子,毕月虽然是后来来的,身份又是中原女子,但炎楮对她也颇为宠爱,封她为月夫人。
苏玉泽到了正厅旁边的偏房里,那狱卒却不让她进去,而是在这偏房里等着,苏玉泽竖起耳朵一听,隔壁正厅里正在用饭,有几个女人用狄延族的话称呼一个男人为“大王”,想来就是炎楮和他的女人在里面,不过苏玉泽却没听到说汉话的女子声音,她有些疑惑,难道毕月今天没来?
这时隔壁正厅里杯盘碗盏一阵响处,炎楮低沉的声音响了起来,却是用汉话说道:“小月,你今天怎么不说话,好像不高兴的样子,难道是本大王亏待你了不成?”
苏玉泽听了立即提起了警惕,只听一个柔弱的女子声音立即说道:“大王对我恩重如山又疼爱有加,怎么敢说亏待两字?只是小月最近思念家中亲人,所以才有些郁郁,冒犯了大王,请大王恕罪。”
炎楮突然冷笑了一声说道:“你说思念家中亲人,我记得你投奔我狄延部族的时候就说过,你父母已经被那杨万达逼死了,你还有什么亲人?我看你是想念你在离庚的旧情人了吧?”
炎楮的话语一出,整个厅里立即安静下来,所有的人都吓得不敢出声,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苏玉泽不由得一阵担心,却听毕月语带哽咽地说道:“小月投奔大王的时候清清白白,又一心跟着大王,从没有过二心,大王为何出此言伤我的心?”
她一边说一边抽泣,在偏房里的苏玉泽听来都不觉动容。
炎楮却没有丝毫被打动,他声音依旧冷冷地说道:“拿上来。”
接着有一个急促的脚步声想起,好像是有人送过来什么东西。
炎楮将那东西往毕月面前一扔,说道:“你想唬本大王?看看这是什么东西!”
大厅里鸦雀无声,半晌都没有人说一句话,苏玉泽不由得有些担心起来。
“这下无话可说了?”炎楮冷声问道,“你的旧情人都寻上门来了,要不要我带出来让你俩见一见,叙一叙旧情?”
苏玉泽听了炎楮的话,知道是自己拿的那件信物被拿了出来,她继续屏息听着,根据炎楮流利的汉话揣测,此人对中原人的民风民俗了解颇深,绝对不是等闲人物。
那狱卒也在旁边站着,听到里面的对峙,他不由得转头看了苏玉泽一眼,想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东西来。
“大王,这毕月对大王不忠,这次抓到她现行,应该处死她!”一个狄延族女人的声音传来,她说的是狄延族的话,苏玉泽却听懂了其中的意思。
“对,处死她!”另有一两个女人随声附和,落井下石之意昭然若揭。
看来毕月在狄延部族的情况也不容乐观,炎楮对她的宠爱,早就让那些狄延部族的女人嫉妒万分。
过了半晌,苏玉泽听到正厅里传来“扑通”一声下跪的声音,紧接着毕月的哭声传来:“您是最忠正勇敢的大王,小月绝不敢有一丝欺瞒,这件物事,是我兄长所有,不知大王从何处得来?”
一言既出,举座皆惊,苏玉泽听了却是松了一口气。
“大王,别听她胡言乱语,这条帕子上明明绣着两只鸟,他们中原人不是讲究双宿双栖吗?怎么可能是兄长,真真可笑!”一个尖细的女子声音传来,却也是说的汉人的话。
苏玉泽眉头一凛,这女子是谁?
炎楮一直没有出声,仿佛是在等着毕月的反应,过了片刻,只听毕月说道:“小月有一件东西,请大王一观,若是我有半句假话,任大王千刀万剐!”
说着她走过去将手里的东西呈给炎楮看,就在此时,厅里传来一阵女人的窃窃私语,还有女人又要劝阻炎楮杀了毕月。
“都给本大王闭嘴!”炎楮突然发出一声怒吼,震得桌上的杯盘仿佛都跟着跳了起来,厅里立即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苏玉泽静静地等待着,半晌之后,只听炎楮的语气缓和了一下说道:“你起来吧。”
“多谢大王。”毕月听了站起身来,声音很是柔弱可怜。
“把他带上来。”炎楮的声音朝着苏玉泽所在的偏房传过来。
那个狱卒听了仿佛不自觉地打了个寒战,立即躬身带着苏玉泽从一侧门进入了正厅。
苏玉泽此时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素衣,又净了面,清秀俊雅的她刚一走进去就迎来了满座女子猛然一亮的目光。
她面色自若,从容地走到桌旁看着站在那里哀哀泣泣的毕月说道:“阿月,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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