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月抬起眼来看着苏玉泽,眼中闪过刹那间的震惊,紧接着她却立即转换了神色,踉跄了一下唤道:“哥哥!”
苏玉泽走上前去,看着毕月说道:“我本来甚是担心你,现在看到大王对你这样厚待,总算放心了。”
毕月轻轻地点了点头,苏玉泽接着转向炎楮躬身下拜道:“大王对我妹妹恩重如山,毕方在此谢过了!”
炎楮面无表情地摆了摆手,举座的人都来回打量着苏玉泽和毕月,之前劝炎楮杀了毕月的那几个女人顿时吓得不敢做声了,这时炎楮旁边坐着的一个面容娇媚的女子开了口:“大王,既然这位真的是月夫人的哥哥,那刚才的误会都澄清了,是咱们错怪了月夫人,大王平日里对月夫人疼爱有加,何不请毕公子同坐共饮几杯,为月夫人兄妹俩庆贺庆贺?”
苏玉泽一听,这声音正是刚才说汉话的那个声音尖细的女子,她不由得侧目看了她一眼,只见她笑得一脸娇媚,声音也是酥酥软软的,魅惑的眼神里闪着精明的光,丝毫不因为她刚才揭发了毕月就影响了她现在热情洋溢的语气和表情。
炎楮看了苏玉泽一眼,抬手往客座上一让,说道:“毕公子,请吧。”
苏玉泽道了谢,从容地坐到那个座位上,端起面前的酒杯站起身来说道:“大王赐宴席,毕方恭敬不如从命,先敬大王一杯!”
炎楮抬头看了她一眼,苏玉泽刚要饮下,却见炎楮一抬手,沉声说道:“慢!”
苏玉泽的动作一停,只见炎楮朝外面招了招手,说道:“我们狄延族的男人饮酒,没用过这样的酒器,这是女人用的。来人,换大杯!”
“是!”
紧接着有人送上来一个巨大的斛状物,看起来是用树根雕成的,容量足足是苏玉泽原来用的酒杯的五倍。
苏玉泽看着摆在自己面前的斛,淡然一笑,放下了手里的酒杯,重新端起那个斛说道:“在下比不得大王海量,用了这一海杯,只怕立即就醉死了。”
炎楮看着她,眼睛里闪过一道冷光,说道:“我听说中原人最口是心非,毕公子这样推让,莫不是看不起我狄延族的人?”
苏玉泽一笑:“大王误会了,中原多英雄豪杰,在下却不是,但我又怎敢拂了大王美意,因此这一大杯,我定要喝干了。”
“哥哥……”毕月听了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苏玉泽,想要开口劝阻。
“阿月,能找到你为兄就感激上苍了,喝这一大杯酒怕什么?”苏玉泽说道,端起那个硕大的斛来仰起脖子,咕咚咕咚了好一会才喝干了。
她将斛往桌案上重重一放,将嘴边的酒液一抹说道:“果然是好酒!”
“好!”炎楮嘴里发出一声叫好,紧接着却又一摆手,旁边立即有人过来重新给苏玉泽满上。
“大王,哥哥他不胜酒力,不如由我来……”毕月赔着笑站起来说道。
“嗯?!”炎楮斜了她一眼,面露凶光,“男人喝酒,女人插什么嘴!这点酒喝不了,怎么可能是我炎楮女人的兄长?”
毕月听了还要说什么,苏玉泽却转头对她使了个眼色,一笑说道:“妹子不用担心,大王这样看得起我,我就是多喝两杯又何妨?”
说着她又端起大杯来一饮而尽。
“痛快!”炎楮的嘴角微微一扬,露出一抹漫不经心的笑意,看着苏玉泽说道,“毕公子为了进离庚城,竟徒手从后山峭壁上爬上来,毕公子这样的中原勇士,怎么不去那杨万达的军前效力,立一番功业?”
他的话音一落,座上能听懂汉话的女子都睁大了眼睛,有几个不由得窃窃私语起来,她们虽然是狄延族占据了离庚后才跟着炎楮来的,然而也十分清楚,能从后山峭壁上爬上来,那可不是一般的本事,狄延族里的勇士能做到的也没几个。
毕月听了也惊讶地看了苏玉泽一眼,接着有收回了目光。
苏玉泽自失地一笑,转头看了一眼毕月说道:“杨万达草菅人命,我和阿月的父母就是死在了他手里,我同他有不共戴天之仇,又怎么会为他效命?在下也没有什么野心,看到阿月受大王厚爱,在下也不敢多做逗留,不日就离开离庚,惟愿浪迹天涯,再无牵挂。”
听到她的话,炎楮不动声色,他旁边坐着的娇媚女子却是眼波闪动了一下。
宴席一直持续到子夜方散,炎楮带着那个娇媚女子回了房,毕月便扶着苏玉泽去了另一处院子,苏玉泽醉得走路有些踉跄,进了屋子便倒在了床榻上。
毕月接着微弱的光打量着苏玉泽,想要说什么却犹豫着迟迟没有开口,过了好一会,她仿佛终于下定了决心,张了张嘴刚要说什么,却见苏玉泽猛地从床榻上爬起来,一下子扑倒窗边推开了窗户,向着窗外大声呕吐了起来。
“唔!”窗外突然响起一个男子低沉而痛苦的哀嚎,苏玉泽佯装一愣,随即说道:“这位兄弟,在下实不知你在这下面,多有得罪,见谅见谅!”
那人愤怒地擦了擦满身的呕吐秽物,抬头恶狠狠地看了苏玉泽一眼,愤然离开了。
苏玉泽又连声道歉,这才关上了窗户,递给毕月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毕月吓了一跳,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苏玉泽,掩饰不住满眼惊诧,这个人拿着信物冒充毕方混进离庚城来和自己相认,究竟是什么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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