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月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也是放着上药用的一些东西,只是比楚长汐的更全一些,还有一些干净的布条,她走进来看到二人的情景,不由得一愣,旋即低头行了一礼说道:“毕月不知您是主帅,未行拜见之礼,请主帅恕罪。”
楚长汐摆了摆手问道:“远途奔波了一日,你不去歇息,来找将军何事?”
毕月抬起头看向苏玉泽,脸颊有些微红说道:“将军历尽艰辛从峭壁上把我带下来,身上有多处擦伤,毕月想来给将军上药,若是耽搁到明日,万一伤口成疡,将军岂不是还要受苦?”
楚长汐说道:“云泽的伤口本帅来给她处理,你把药放下,退下吧。”
“可是……”毕月听了还要说什么,却见楚长汐一道凌厉的眼风射过来,她长久待在炎楮身边,为求自保,自然最懂得察言观色,见此情景,犹豫了一下终于不再说什么,只是默然将手里的托盘放下便要退出去。
“阿月!”苏玉泽突然从榻上站起身来,迈开长腿走到毕月跟前,附耳对她说了一句什么,只见毕月脸上的难过神色一扫而光,双颊染上一片红晕,带着娇羞地点了点头,说道:“好,阿月什么都听将军的。”
苏玉泽又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臂,看着她掀开门走了出去。
刚一转身,苏玉泽险些撞上楚长汐的胸膛,她不由得摸了摸鼻子说道:“你怎么悄没声站到别人后面……”
楚长汐把她拉回床榻那里,借着烛火解开了苏玉泽的金丝软甲,并没有费太大的功夫,他心里不由得暗自恼怒,回头再到祁恕那里去的时候,一定要讨教一下能将这金丝软甲一下子解开的机关秘术,否则他岂不是永远也近不了她的身?
由于这套软甲的保护,苏玉泽的伤口主要在肩膀和后背靠上的位置,还有手臂和腿上,楚长汐一一给她的伤口上了药,动作极尽轻柔,一边涂抹一边问道:“你的真实身份,那个毕月究竟知不知道?”
苏玉泽心情极好,看着楚长汐俊朗的面容促狭地问道:“什么真实身份?我的真实身份有好几个呢,主帅说的是哪一个?”
楚长汐抬头看着苏玉泽,突然腾出一只手来捏紧了她的下巴,俊美的脸庞凑过去低低地说道:“不管你有多少身份,这辈子你都逃不开我了,以后你的身份还会更多。”
苏玉泽的身体微微后仰,面颊上一阵火烫,说道:“毕月只知道我是云泽将军,别的一概不知。不过今晚回去她大概一定想着,我这个将军还有个待部下如手足的主帅。”
“谁说你是我的手足?”楚长汐的手指拂过苏玉泽的香肩,细微的疼痛混杂着一阵麻痒,苏玉泽不由得一阵轻颤,好歹她内力深忍住了,却听楚长汐柔声说道,“阿泽于我,如同身上的肌肤。”
第二天一早,苏玉泽还未睁眼,就听得楚长汐的帐外传来军情急报,她急忙一个翻身坐起来,只听报信的兵士禀道,狄延族数千精兵已经聚集到离庚城门外,并且递上话来,说是只要交出毕方和毕月兄妹俩,狄延族大王炎楮便暂不发兵,若不交出这两人,不日就将踏平离庚城。
楚长汐屏退了报信的兵士,回身和苏玉泽商量了一下,苏玉泽就命人去请毕月,自己则匆匆往西城门赶去。
到了西城门不久,毕月也坐马车赶到,苏玉泽拉着毕月走上城门楼,站到垛堞那里往下一看,果然有数千骑兵围在城下,从他们的衣甲来看,这些尽是炎楮的精兵。
苏玉泽微微一笑,伸出手臂将毕月揽在怀里,凛然看着下方,城下的精兵头领骤然变了脸色,指着城门上面用狄延族语大骂道:“无耻之徒毕方,用狡诈手段混入我狄延族不说,还胆大包天,强行侮辱我大王夫人,还不快下来受死!”
苏玉泽越发笑得开心:“你全说错了,回去告诉你们那炎楮大王,第一,我不是毕方,我乃离庚城中的云泽将军;第二,不是我要强行侮辱你们那多兰夫人,回头让你们大王自问问她,我一去狄延族,她就费尽心思想要勾引我,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们大王如此勇猛,还满足不了一个柔弱的多兰夫人?或许是,炎楮大王的女人太多了,不能雨露均沾?”
城下的精兵们听了大怒,脸色涨得猪肝一半,齐刷刷地拔出了手里的佩剑,只听苏玉泽继续在城门上挑衅道:“还有,你们的月夫人和我一见生情,月夫人本就是中原女子,既然从了本将军,留在狄延族也没什么意思了,也请你们回去给炎楮大王带个话,让他不要再有什么念想了,好生准备着回你们老窝的东西,那弯梁城你们鸠占鹊巢,也该物归原主了!”
城下的兵士们早已怒不可遏,手中握着长剑,胯下的马一个个都被夹得直打转,但他们没有炎楮的命令,饶是愤怒成这样也不敢贸然进攻,商议了半个多时辰,领头的精兵恶狠狠抬头地往城门上看了一眼,手一挥说道:“撤!”
数千骑兵顷刻间奔驰而去,不到一刻钟的功夫便消失地无影无踪。
苏玉泽看他们一离开,立即收起了笑容,蹙眉沉思着转身往城门楼下走去,忽听身后响起一声女子呼唤:“将军!”
苏玉泽一愣神,回身笑道:“阿月,今天多亏了你和我演了这一出戏,你立了大功了!”
毕月仿佛没料到苏玉泽会这样说,她的两只手的手指紧紧交握着,目光直直地看着苏玉泽说道:“将军,阿月是真心的,没有演戏!”
苏玉泽一时语塞,刚要说什么,却听城门楼下一骑飞马疾奔而来,还没停下四蹄,马上的兵士就滚鞍下马,半跪在地上秉道:“将军,主帅有令,请将军过去商议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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