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玉泽回头带着几分歉意地看了毕月一眼,说道:“阿月,军情耽误不得,我先过去,回头再和你说话。”
说完她上前一步跨上马,缰绳一勒,调转马头,嘴里喊道:“驾!”便纵马奔驰而去,留下毕月站在那里,久久地望着她的背影。
三日后,狄延族两万精兵到达离庚城外,西门将士与其奋战数日后不敌,西门被攻破。
狄延族的兵士在将领哈森的带领下大摇大摆地进入了离庚城,肆无忌惮地闯入城中百姓的宅院搜刮财物,这些狄延族的人常年生活在戈壁荒漠中,见到中原百姓的各种东西,诸如丝绸、布匹、茶叶、瓷器等东西时格外眼红,要知道在狄延族内部,这些东西是只有贵族才能享用的,此刻见到百姓屋内到处都是这些用品,恨不得全部搬走,一样也不留下。
就在这些戎狄之人抢东西抢得不亦乐乎的时候,领头的哈森突然觉得有些不对,为什么这城中万人空巷,城中百姓都不见影踪,屋子里都是空空如也,这些人都去哪了?
莫不是,中计了?!
然而他醒悟得为时过晚了,他的所有兵马一入城,原来丢盔弃甲的西城门守城士兵突然又回来了,城门被紧紧关闭,哈森心里暗叫“不好!”只见离庚城中的墙头巷尾突然如同鬼魅一般冒出来无数个兵士,有的手持长剑,近距离拼杀,有的手持弓箭,站在高处向下射击,离庚城内顿时大乱,哈森的兵士一个个鬼哭狼嚎,两万兵士死的死,剩下的包括哈森在内全部被俘。
而不等这边哈森被俘的消息传回炎楮的大本营弯梁,苏玉泽已经率领将士出了离庚,只带了数千精骑兵连夜奔袭到弯梁后山峭壁处,面对普通人只能望之兴叹的悬崖峭壁,苏玉泽率领的将士们如变戏法一般纷纷拿出一根根模样怪异的长矛,一端是铁钩,另一端是铁环,由几十名极擅攀爬的人先行登山,后面的人则和前面的人钩环相连,如同最矫捷的猿猴一般互相搭挂,只用了半日功夫便将数千精兵送上了弯梁城的后山。
这里一直是炎楮防守最弱的地方,刚愎自用的他一直不肯相信这里居然有人能爬上来,而上次的苏玉泽也不过是个例外中的例外,何况苏玉泽爬上来之后,他又命人在峭壁下挖了很多陷阱,因此他绝对不会想到苏玉泽居然带领了数千人在神不知鬼不觉的状态下攀上了这高达千仞的光滑峭壁!
将士们隐藏在弯梁后山的树林中,并且俘获了狄延族巡逻的兵士,他们等候着苏玉泽的命令,随时准备发起进攻,一旦攻破了外城门,就可以顺势打开南面较缓山坡的通路,彼时离庚城的大军攻入弯梁、大破炎楮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然而当他们信心满满准备进攻的时候,苏玉泽突然从海青那里接到了来自离庚城的急报,看到海青带来的纸条时苏玉泽震惊不已,一直跟随在侧的韩中见她神色有异,忙问道:“将军,怎么了?”
苏玉泽眉头微蹙,说道:“主帅突然接到朝廷八百里加急的圣旨,说要送和蓝公主前来同炎楮和亲,命我们立即停止攻打狄延族占据的城池,完成和亲后……退兵。”
她说出最后两个字的时候,脸色苍白,神情竟有一瞬间的恍惚。
韩中大惊失色,说道:“眼看就要拿下炎楮、灭了狄延族了,朝廷怎么会突然下这样的旨意?将军,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其余两名副将也着急道:“将军,我们离破城只差一步了,难道就因为朝廷这道旨意功亏一篑,无功而返?”
“若是现在和亲撤兵,将士们定会士气受挫,于我朝的声名也大为不利啊!如此朝令夕改,实不像当今圣上行事之风啊!”
这位副将说出这句话,在京城一定是犯了大忌了,然而行军打仗的人一向心直口快,听了他的话苏玉泽的眉心一动,手按着腰间的佩剑往树林外走了两步,此刻正是傍晚时分,残阳如血,仿佛是被将士们的鲜血染红,而东方的天际则是风云诡谲,似有变天之兆,她注视这天色良久,突然凛了眉目,坚定无比地说道:“传我命令,仍旧按照原计划,今夜子时冲下后山,攻破南面山坡的防守,迎接大部队进山,包围弯梁城!”
“是!”韩中和其他两名副将听了,眼中闪过激动万分的神色,一同领命而去。
是夜,潜伏了几日的数千精兵突然出动,从北面的高山直向南面大片的低矮山坡冲去。
这里虽然有炎楮的很多兵力把守,然而苏玉泽带领的精兵仿佛从天而降一般,将这些仍在梦中的人打了个措手不及,炎楮的防守兵士没做任何抵抗纷纷弃甲而逃,弯梁后山原来认为坚不可摧的防守被苏玉泽的数千精兵在不到两日内攻破。
离庚城中原来驻扎的五万大军按照原计划已经在山下等候,面向弯梁的大片通路被打开后,大军从南面山坡处挺进,于第二日便包围了炎楮军队所在的弯梁城。
弯梁城的守军看到大军来到,初时还以为是自己大王派出去的两万人马得胜而归,刚要开城门迎接,再仔细一看突然发现不对,兵临城下的黑压压的人马竟然是来自离庚城的对方军队!
整个弯梁城大为惊骇,炎楮又惊又怒,但自己兵力一时不足以对抗,只得闭城不出,企图以逸待劳,等城外这些兵马的粮草耗尽自行撤退,那时候再开门出击,才是万全之策。
苏玉泽自然对他的计划心知肚明,因此大军围城之后,她立即纵马飞奔回了离庚,同楚长汐商量对策。
主帅的帐门敞开着,苏玉泽一下马便看到楚长汐坐在桌案前,眉目微沉,而他的对面坐了一人,面容平静得可怕,正是督军常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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