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的玉辇终于到了离庚城,楚长汐带着众人到城门外迎接,苏玉泽和常容也在队伍里。
看到玉辇到来,楚长汐立即走上前去,行了一礼道:“长汐见过和蓝大公主。”
“皇弟不必多礼。”玉辇中的人没有露面,声音却是极其温和动听。
楚长汐又拜了一拜,便吩咐人继续送玉辇进城,自己则骑马随行在侧,到了早就准备好的公主行辕,楚长汐请公主下了玉辇,到厅中歇息。
厅中已经备好宴席为和蓝公主接风洗尘,和蓝公主用过膳后,便屏退了随行的侍女和随从,厅中只剩了姐弟二人。
楚长汐先问了和蓝公主路途上的情况,然后便问起了皇城中的情形以及当今圣上的龙体。
和蓝公主说道:“我是五月十二离京的,离京之前我去拜见父皇,当时他躺在龙榻之上,面容枯瘦,然而神志尚属清醒,父皇拉着我的手,说是有愧于我,还说没能灭了狄延族,是他此生一大憾事……”
和蓝公主接着看着楚长汐问道:“四弟,大皇兄说你这边出征不顺,屡传败绩,是真的吗?”
楚长汐眉头紧皱,双手在膝盖上握拳,牙关暗咬,说道:“将士们在外浴血奋战,楚镇竟然在京城散播这样的消息,其心何其歹毒!”
他站起身来踱了几步,眼神变得凝重而肃杀,突然他猛一转身,看着和蓝公主问道:“皇姐,你真的心甘情愿要入狄延族和亲?”
和蓝听了眼神一黯,说道:“朝廷旨意,我又怎能违抗?身在皇家,命都不是自己的。”
“可让你和亲根本就不是父皇的旨意!”楚长汐眉目一凛,说道,“皇后和大皇子假传消息,说我战败,目的就是让我前功尽弃,失去和他竞争皇位的资格,甚至为此不惜牺牲了你的后半生!他的手段如此狠毒,我们岂能坐以待毙?”
他说着走到和蓝对面坐了下来,问道:“皇姐,你知道常容在我军中,对吗?”
和蓝的身躯不由地一震,霎时间泪迷双眼,颤声问道:“长汐,他还好吗?我这一路上日思夜想,只盼能在和亲之前见上他一面,便是死也值了!”
“皇姐何苦说这样的话?”楚长汐说道,“常容听说了皇姐要来和亲的事情之后,便决定扮成随从跟随皇姐和亲,以便能时刻保护皇姐。”
和蓝听了再也忍不住,泪珠如同断线的珠子一般滑落,哭道:“我和他此生无缘,又怎么能让他和我一起去那戎狄部族里埋没此生?我只想再见他一面,道个别,从此再无牵挂。”
“皇姐,咱们俩从小一处长大,我怎会忍心看着你落入炎楮的手中?”楚长汐的眼神坚定沉着,“将士们历尽艰辛,云泽孤身犯险,西征大军终于包围了弯梁,眼看破城在即,我和云泽无论如何也不会放弃,定当完成父皇的心愿!”
“你们已经包围了炎楮?”和蓝的眼睛一亮,问道。
“他们已是囊中之物了。”楚长汐说道,“皇姐,你可能有所不知,现在宫中情势危急,父皇已经病危,皇后和楚镇一手遮天,把控朝政,意图篡位。楚镇的性格我最了解,一旦他继位,百姓必会陷于水深火热,民不聊生的处境,父皇在天之灵岂不痛心?所以我绝不会让他们得逞!皇姐,你且安心待在离庚,我和云泽、常容商议出一个万全之策,定能让你脱身。”
说着楚长汐站起身来往外走去,和蓝公主突然从后面叫住了他,问道:“长汐,我记得你在京中的时候曾经和我说过,你无意于皇位,只想过一世安稳的生活,可这次见你却改了主意,能不能告诉皇姐,是因为什么?”
楚长汐沉吟了片刻方说道:“皇姐,我有了自己想要守护的人,我要护她一世安稳。”
“你说的这人,是不是你刚才说的那个云泽?”和蓝问道。
楚长汐转过身来,脸上锋利的线条瞬间变得柔和,眼底蓄满了柔情,说道:“皇姐体察入微,我心悦的人,正是她。”
和蓝笑了一下说道:“那我一定要见见这位姑娘,能让我们敏亲王动心的,定然不是普通女子。”
和蓝公主玉辇到达离庚城的第二日,苏玉泽便回到了弯梁城外的军中,她下令大军后撤十里,并亲自向守城士兵递交了和亲文书。
炎楮接到和亲文书后大吃一惊,首先的反应是其中有诈,然而守城的兵士说苏玉泽的军队已经全部后撤,并且文书中说,如果大王同意,三日后就将和蓝公主送到城外。
炎楮本是多疑之人,他拿着那封明黄锦缎面的文书看了又看,又命人研究文书末尾处盖着的玉玺大印,得到的回禀是印玺并非伪造,这才终于相信对方是真的要跟自己讲和了。
随着文书一起递上来的还有一幅和蓝公主的画像,画像上的人栩栩如生,宛如仙子下凡,炎楮本就是好色之徒,光弯梁城中就养着好几个夫人,见了那幅画像之后更加心痒难耐,夜不能寐,只盼着和蓝公主的玉辇快点到来。
终于等到了第三日,炎楮一大早就命令守城士兵留意着城外的动静,将近午时,一辆顶着华盖的玉辇到了城门外面,华盖下的纱幔之中隐约可见一位美人,虽然面容被薄纱遮住,然而只看其外形就能猜测其风姿绰约的姿态,炎楮亲自打开城门,迎接和蓝公主入城。
公主和随行的一干人等进入城中之后,城门再度关闭,只安静了有一刻钟的功夫,突然之间城内硝烟四起,兵刃交接、喊杀之声大作,紧接着城门楼上突然乱了起来,几十个穿着随从服饰的矫健身影干脆利落地干掉了守城门的兵士,重新打开了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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