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山一愣,回身斜睨着苏玉泽,不解地问道:“怎么会这样?”
“师傅,”苏玉泽不敢看他,低头看着地面上那些熟悉的石板纹路解释道,“原来楚长汐在宫中的情形你也是知道的,大皇子楚镇表面上对他颇为照顾,实际上处处设计陷害,而让苏尚书之女嫁入王府是皇后的旨意,楚长汐为求自保,便从成亲那天开始,就以侍疾为名去了宫中,即使偶尔回来,也不踏入正妃房中半步,所以他一直不知道嫁给他的是我。”
“后来呢?你们相处了这么长时间,又一同出征打仗,他也不知道?”
苏玉泽看着李云山摇摇头,眼睛里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在他眼里,我是嘉兰山的阿泽,是他王府的侍卫长,是他的帐前校尉,是云泽将军,但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我还是他一直避而不见的王妃。”
李云山看着苏玉泽,满脸的不赞同:“阿泽,你这性子什么时候能改改?”
苏玉泽上前拉住李云山的衣袖恳求道:“师傅,你不要告诉他,这件事总有真相大白的一天,我想让他大吃一惊。”
李云山摇了摇头,问道:“你和他在一处的时候,他对你怎么样?”
苏玉泽的脸颊微红,轻声说道:“他对我很好。”
李云山皱了皱眉,一边转身往前院走一边说道:“好不好,让为师试试他就知道了。”
“师傅!”苏玉泽一愣,忙从后面追上李云山,急问道,“您要干什么?”
夜晚上的嘉兰山,月明星稀,天朗气清,山庄正中宽敞空旷的天井里摆着一张方桌,苏玉泽使出了浑身解数在她并不熟悉的东厨置备饭菜,李云山拉着楚长汐坐在院中对饮,楚长汐知道苏玉泽并不擅长做饭,恐她为难,眼睛一直往那边看着,显得有些心神不宁,过了一会,他终于站起身来向李云山平手行了一礼道:“李先生,我去看看阿泽。”
“你担心她做什么?”李云山说道,“她从小上蹿下跳,这嘉兰山没有她没去过的地方,做个饭还能难为了她?坐下。”
楚长汐只好往东厨的方向又看了一眼,继续坐下陪李云山饮酒。
酒过三巡之后,李云山看着楚长汐说道:“你的身份阿泽都同我说了,阿泽还告诉我,你在西征之前开府建牙的时候已经娶了亲,还是当今皇后定的亲事,娶的是兵部尚书苏庭礼之女,可有此事?”
楚长汐听了坦坦荡荡、面容平静地点了一下头,说道:“是。”
李云山突然将酒杯重重地往桌上一放,横眉怒目说道:“大胆竖子!你既有妻室,又来招惹阿泽做什么?你既然什么都给不了她,又打算将她置于何地?”
“我和阿泽的事情,师傅都知道了?”楚长汐微微一笑,从容地端起瓷坛子给李云山斟满了酒,问道,“阿泽是怎么和师傅说的?”
“这还用她说?”李云山鼻子里“哼”了一声道,“你们连信物都交换了,以为我看不出来?那八宝匕首是我亲传给阿泽的,如何在你身上?”
楚长汐微微一怔,从身上解下来那把匕首拿在手里摩挲着,声音低沉却坚定:“我楚长汐此生,心里只有阿泽一人,也许那次在嘉兰山的相遇就是上天之意。”
正从东厨里端着一个盘子要往外走的苏玉泽突然听到这句话,脚步不由得顿住了,她的脸一阵发烧,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心里却是甜甜得有些冒泡。
李云山不动声色地往东厨这里斜睨了一眼,苏玉泽不争气的样子他不用看也能想象出来,他冷冷地说道:“小子,阿泽从小在这山上长大,男女之事她见得少,更是没有经历过,你不要以为这些话就能哄骗了她去,即使哄骗得了她,也哄不了我!”
楚长汐面色平静坦然,酒杯只是略一沾唇就放了下去,他从贴身的衣内拿出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色绢布来,毕恭毕敬地递给了李云山。
李云山狐疑地看着他,伸手接过那块绢布,展开一看,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楷书小字,他迅速看了一眼,嘴角突然浮现出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他迅速收敛神色,将那绢布还给楚长汐,问道:“你可想好了?这可是当今皇后给你安排的亲事,之前大皇子对你百般陷害,只是苦于没有抓到你一个正正当当的把柄,你若是这样做,那就是大逆不道、授人以柄,皇位,你不想要了?”
楚长汐淡然一笑:“师傅,皇位之于我,并非必得之物,如果没有阿泽,我要这天下何用?”
李云山未置可否,只是沉声说道:“若是别人,与我自是不相干,若是阿泽将来在这里受了半点欺侮,我自是饶不了你。”
楚长汐俯身又给李云山斟了一碗酒,说道:“师傅的话,长汐谨记在心。我还有一件事,一直苦思不得解,能否求师傅告知一二?”
“什么事?”李云山刚问完,苏玉泽已经将最后一盘菜端了上来,刚一起身就被楚长汐一把拉住手臂,柔声说道:“阿泽,辛苦了,快坐下吃饭。”
苏玉泽看着李云山,忐忑不安道:“师傅,我弄出来的这几道菜,还能入口?”
“日苦短,乐有余,乃置玉樽办东厨。“李云山突然吟了一句诗,接着说道,“阿泽原来在嘉兰山上只会烧兔肉、烤狼腿,如今已是大有长进了。”
苏玉泽听了自然之道师傅是在夸自己,当下眉开眼笑,坐在李云山身旁一边为他斟酒,一边问道:“你们刚才在聊什么,接着说。”
李云山听了看着楚长汐,只见楚长汐略一沉吟,问道:“师傅,我一直有个疑问,为何阿泽的八宝匕首和我逝去的母后传我的匕首如此相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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