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王王王……”小胜子看到苏玉泽,手一松扫帚掉在地上,他惊喜交加地瞪大了双眼,嘴里却结结巴巴地说不成话。
苏玉泽一边大踏步往院子里走去,一边不悦道:“看到本王妃再激动,也用不着学狗叫。”
“王妃回来啦!”小胜子终于喊出了声。
院子里顿时沸腾了,一众下人都跟着苏玉泽进了屋,李奶娘看着苏玉泽完好无损地归来,满眼都是欣喜,连忙到内室去给她找这找那,苏玉泽注意到她一转身的时候,悄悄拭去了眼角的泪水。
下人们都激动万分地前来拜见,因为宫里刚传来消息,大家脸上俱都不敢露出喜色,一时间早有下人飞跑出去报告大总管德有才,还没等德有才过来,王府上下又喧闹起来,外院传来消息说:王爷也回来了,正往王妃这里赶来!
苏玉泽一愣,她刚刚换好衣服在西窗下坐下,夏日炎热,她的前面丈许处放下来一挂晶莹玉润的珠帘,珠帘将她的身形晃得影影绰绰,而楚长汐已经大步走了进来。
他从未踏足过这间屋子,也从未见过这院子的主人。
“拜见王爷!”一屋子的人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都起来,”楚长汐凛然站在屋子正中,他转头看了一眼珠帘后面的倩影,眉心微蹙,说道,“都出去,本王同王妃有话要说。”
“是!”屋子里的下人都起身退了出去,王爷自大婚以来就没有来过王妃房中一步,此刻他神色冷冽,看来王妃情势不妙啊。
李奶娘是最后一个出去的,她担忧地望着帘子后面的王妃,手指将衣裙都攥紧了,此刻王爷单独和王妃见面,会不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如果真的是那样,依着王妃的性格,同王爷顶撞起来,这可怎么好?
她低头随着那些下人们退了出去,心里已经暗暗有了计较。
屋子里恢复了寂静,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帘子后面的人却一动不动,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楚长汐慢慢走到一个紫檀木的圈椅旁坐下,沉思了片刻,终于开了口,沉声说道:“你嫁入我的王府已有半年,本王从未见过你,也无心见你,关于你我的事情,本王思之再三,决定与你和离,你如果有其他想法和要求,本王都会满足你。”
帘帐中的人一怔,身子僵在那里,仿佛没有想到是这样的结果,半晌她才说道:“与我和离?王爷真的想好了?我父亲掌管兵部,在这样的时间王爷做这样的决定,难道不怕我父亲对王爷不利?”
她的声音有些奇怪,然而楚长汐听了却面无表情,说道:“这个本王自然知晓,但若让你留在王府,唯一的结果就是本王和你永世不会相见,这对你更加不公。本王虽然愧对苏尚书,也违抗了父皇的意思,然而这些都由本王自己承担,成与不成,自有天道。”
“……好,就听王爷的,把和离书给我吧。”
帘子外面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楚长汐将一块写满字的绢布放在手边的桌案上,站起身来说道:“愿你一世安好,本王,对不住你。”
说着他头也不回地大踏步走出了屋子,珠帘猛地一响,苏玉泽从里面走了出来,她伸手抓过桌上的和离书,看着楚长汐坚决毅然的身影,心里突然一阵绞痛。
她本是满心期待,想要给他一个惊喜,然而当他说出和离这两个字的时候,她突然感觉到一阵彻头彻尾的绝望,苏玉泽和云泽,究竟哪个是她自己,在那一刻仿佛连她自己也搞不清楚了,一向勇敢果断、雷厉风行的她在那一刻突然失去了和他坦白真相的勇气,她在害怕什么,害怕她掀帘子出去了也没有惊喜,他仍旧给他她这样冷冰冰的面孔,害怕他要和自己永世不相见?
鬼使神差的,她竟然答应了他提出来的和离的请求。
“王妃……”不知过了多久,李奶娘站到了苏玉泽的身边,她用手扶着苏玉泽的手臂,从未软弱过的李奶娘此时泪流满面道,“别怕,奴婢会一直陪着王妃的。”
苏玉泽内心感受到一股暖意,听了握紧了李奶娘的手,将那和离书揣在衣内,掩饰着心里的疼痛强颜欢笑道:“奶娘,别担心,我不会倒下的,现在,还不是倒下的时候。”
楚长汐到了城外的一处客栈和早就等在那里的李云山会和,让他没想到的是,兵部尚书苏庭礼和太医院院使石太医也都在那里,楚长汐立即明白了,这几人都是舅舅李云山当年在朝为官时的生死之交,虽说舅舅的事父皇是知晓的,然而没有苏庭礼和石太医,舅舅也不会从死牢中脱身。
楚长汐当即给二人行了个平手礼,苏庭礼和石太医立即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无论如何也不敢受。
楚长汐却没有起身,仍旧躬身站在那里说道:“此一拜,一则为了感谢二位当年救我舅舅的大义之恩,另一则,长汐愧对苏尚书,若是苏尚书不愿继续扶持长汐,我亦能理解。”
“你不会当真将……”李云山突然脸色一变,猛地站起身来,却突然意识到苏尚书在侧,他突然住了口。
楚长汐没有做声,倒是将苏庭礼说得一愣,他其实完全知道苏玉泽随军出征的事情,苏玉泽在军中没少让海青带信给他,父女二人经常切磋研究战况,但他却不知道,苏玉泽和楚长汐之间还有这么大一个误会。
“王爷,小女怎么了?”苏庭礼也慌了,连忙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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