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尚书,长汐在成亲之前已有心悦的女子,苏小姐是遵皇后旨意嫁入王府的,自成亲以来,长汐从未敢近身半步,只因我实难违背自己的心意,就在刚才,我和苏小姐,和离了。”楚长汐说道。
“和离?”屋中的其他三人都同时震惊地问道。
“对。”楚长汐面容平静地看着众人,眼中波澜不惊,等待着即将来临的风暴和孤立无援。
“你……你真是……”李云山抬起来的手指不由得颤抖起来,半晌之后他突然一泄力,坐回椅子上说道,“阿泽没有看错人。”
苏庭礼面如死灰,沉吟了半晌之后才说道:“既然王爷已经决定,小女也没有异议,微臣……无话可说。”
他从衣袖内拿出一方帕子揩了揩眼角,手背不由自主地有些颤抖,接着他沉声说道:“不过王爷放心,我苏庭礼一生忠君事主,不会因为个人恩怨误了大事,我们来这里是要商议一下,先皇临终前曾经跟微臣透漏过一二,要将皇位传给四皇子,也就是敏亲王,然而先皇突然驾崩,也没有旨意,现在皇后和大皇子已经会同宰相田炳元召集群臣同去宫中议事,怕是要谋权篡位!”
李云山转头看向楚长汐问道:“你昨夜入宫面见先皇,是什么情况?先皇有什么临终遗言没有?”
楚长汐点点头,从衣内拿出那个明黄的圣旨来给三人看了,李云山眼中迸出光彩,说道:“这下就好办了,走,我们速去宫中宣旨,再晚一步,恐怕就大事不好了!”
苏庭礼突然一把拉住李云山,脸上一片阴霾道:“云山,你久日不在朝中,不了解现在的情势,现在朝中大小官员九成以上都是大皇子的人,即使你拿出了圣旨,恐怕也难以让这帮人心甘情愿服从。”
李云山听了一惊,旁边的石太医也是连连点头,叹息不已。
“为什么?他们怎么会甘愿扶持那个无恶不作的楚镇即位?”李云山问道,“楚镇什么品行,他们眼都瞎了吗?”
苏庭礼摇摇头:“并非眼瞎,据我所知,大皇子手中有一份私密档案,朝中绝大多数官员的把柄和过错,无论大小,都详细记录在案,群臣唯恐丢了官位,谁敢不从?就是我也有些无心之失被记在里面,大皇子曾经几次三番以此相逼,我只是不从,因着先皇的庇佑,他们才一直没敢对我下手。”
李云山听了面色一沉,震惊之下竟无言以对。
楚长汐听了沉声说道:“楚镇的这份档案我知道,早在西征之前我就设法弄到手了,而且人不知鬼不觉,估计到现在楚镇都不知道档案已经落到了我的手里。”
“果真?”李云山几人听了都面露喜色,却见楚长汐眉目微沉:“只是这份档案太过重要,我无法随身携带,目前存放在城外五十里龙山寺中的佛像之后,由龙山寺住持帮我看守,只是若现在去取,恐怕来不及了。”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必须立即动身入宫,阻止他们发动政变!”李云山目光一沉说道,“得道多助,失道寡助,为今之计,只能放手一博了!”
几人出了客栈便各自准备入宫,李云山走到客栈后面一个僻静之处,伸手招来了天空中盘旋的海青,对它嘱咐了一句什么,这才疾步往皇宫走去。
皇帝驾崩,举国大丧,整个京城已经戒严,宫中上下一片白茫茫的肃杀之景,平日上朝议事的太和正殿中,分两列站着朝中大小官员,皆是穿着重服,一片哀泣之色。
正中间的黄金龙椅旁另设一座,坐着的是先皇后田姝儿,她一身白衣素服,发髻上只插了一根银色素簪,眼睛已经哭得如同核桃一般,在她旁边,大皇子楚镇也是一身孝服在身,不住地劝阻着先皇后。
朝堂之中哭声一片,然而更多的是窃窃私语,先皇驾崩,并未留下任何旨意,现在皇后把群臣召集起来,一定是要商议新帝的事情了。
一片乱哄哄的声音中,突然一个低沉的声音在正殿前方响起:“诸位大人!”
群臣都抬起头来一看,说话的正是当朝宰相田炳元。
“先帝驾崩,举国大恸,然国不可一日无君,先帝在时就同老臣提过数次,大皇子楚镇,聪敏英慧,忠君爱民,可当大任,且又是皇后嫡长子,可承先帝大宝,即位为新君!诸位大人可有什么异议?”
说着他目光凛然往下面一扫,眼中的肃杀之气快要溢出来一般。
堂下一片寂静,田炳元满意地点点头,刚要说什么,却见一位老臣站出来说道:“田炳元,先帝何时提过希望大皇子即位?起居注有记载吗?”
田炳元盯着站出来的人说道:“没有,史大人这是怀疑本相?”
“下官不敢,只是立新君的事,由田大人这样一语决定,未免太儿戏了吧?”老臣史蘅毫不畏惧田炳元带着杀气的眼神,转身面向朝中大臣说道,“四皇子楚长汐有勇有谋,曾经不动一兵一卒收服白水寨,又带兵西征攻打狄延部族,战功赫赫,爱兵如子,在西征十万大军中威望甚高,且他心地纯正,德才兼备,是真正的治世之才,依老臣之见,应当拥立四皇子为新君!”
朝堂之中更加寂静了,只听到田炳元的手指攥得“咯咯”直响。
“下官附议!”突然有一个个子矮小的四品官员站出来说道。
“还有下官!”又有一人站了出来。
“大胆史蘅!”田炳元怒喝一声,“立大皇子为新君是先皇亲口所说,你竟敢有异议,且先皇驾崩,自有皇后主持大局,请皇后处置这几个胆大包天的叛贼!”
群臣不由得一阵瑟缩,只见皇后在宝座上抬起头来,一改刚才的哀泣模样,声音冷得如同一把尖刀:“将史蘅等三人拖出去,斩!”
“啪!”的一声,有官员的玉笏拿不住掉在地上,那官员立即惊慌失措地去捡拾,却浑身哆嗦得怎么也站不起来。
“是!”田炳元大声应道,“来人,把这三人拖出去,斩首示众!”
“慢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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