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置完朝中事宜,楚长汐当晚仍旧回亲王府居住,如今这里已经是新君潜邸了,四处禁卫森严,楚长汐摒退了一干护卫亲兵,独自在王府中踱步。
他心中起伏万千,今日发生了太多事情,他有太多思绪需要梳理,但他此刻最想见的,还是苏玉泽。
可是苏玉泽在将百官档给他之后就消失了,后来他忙于处理先帝大葬事宜,百官觐见,诸事繁忙,他也没有顾得上找她。
他的心里有一丝焦灼,见她的心更加急切,他想将她拥在怀里,向她讲述自己登基后治理国家的雄心壮志,还有他计划如何娶她入宫,立她为后,和自己携手坐拥天下。
可是她去了哪里?
不知不觉一抬头,他竟然走到了王妃的院门口,楚长汐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走进去。
进去还能解释什么呢?他自己心里知道,至始至终,他心里只会有阿泽一人,再也没有多余的地方给别人,所以还是不要给双方徒增烦恼了吧。
刚走过院门没多久,楚长汐忽然听到院子里传来一声接一声下人的恳求:“您快下来吧,好危险啊!”
“对啊,若是被王爷看到了,动了怒可如何是好?”
楚长汐眉目一凛,凝神越过院墙往房顶上看去,突然他身子一震,坐在房顶上独自饮酒的熟悉的身影,不正是他的阿泽?她竟然在这里!
未及多想,楚长汐纵起身来往上一跃就上了院墙,足尖一点借力又往前飞出,身体轻轻地落在那个身影旁边。
王府的下人们看到王爷突然出现,都不敢再说什么,悄然退下。
“阿泽!”楚长汐往前走了一步,惊喜道,“朕到处找你,你却在这里!”
苏玉泽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又扭回头去说道:“恭喜新君继承大宝,新君不在宫里,来找我做什么?”
楚长汐从未见过苏玉泽这样冷淡如冰的眼神,他心里没来由一阵慌乱,忙上前一步坐在苏玉泽身边问道:“阿泽,你怎么了?”
苏玉泽目视前方,语气淡淡地说道:“你要同我和离,我已经收拾了东西准备离开,你这是嫌我走得不够快,还来催催我?”
“什么和离?为什么要离开?”楚长汐一把攥住苏玉泽的手腕,急切地说道,“朕命你从此以后,天天陪着朕,寸步不离。”
苏玉泽突然甩开楚长汐的手,从衣内拿出那张和离书扔到楚长汐手里,说道:“你现在是皇帝了,还能这样出尔反尔?”
楚长汐呆呆地看着手中的和离书,说道:“这是我给那个从未见过面的王妃的,怎么会在你这里?你……”
“王妃,按照您的吩咐,东西都收拾好了,但是今天这么晚了,要不等明日……”李奶娘的声音在下面院子里响起。
苏玉泽拿起酒壶饮尽了最后一口酒,起身说道:“不等了,现在就走。”
王妃?!怪不得他觉得珠帘后的人有些熟悉,原来她竟是……
“阿泽!”楚长汐跟着站起身来,他突然明白了什么,眼中迸射出怒火,“你要离开朕?”
苏玉泽不答,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庭院,她深吸了一口气,跃了下去。
“苏玉泽!”楚长汐比她速度更快,几乎和她同时落了地,他上前一把攥住她的手臂猛地一拉,苏玉泽抵抗不过,被迫强行转过身来面对着他,四目相对,楚长汐仍旧掩饰不住眼中的怒火:“阿泽,苏玉泽,我无原则地信任你,你瞒得我好苦!”
李奶娘看着这两人的情形,仿佛也明白了什么,她却知道自己此时什么都不该说,便低头退到了下人们的侧房,悄悄关上了屋门,将那一众看热闹的小太监和丫鬟的目光挡在室内。
“那又怎么样?”苏玉泽大声说道,“有些真相在大婚那天夜里就可以揭开,可是你去了哪里?”
楚长汐身形猛地一震,他立即回忆起来,当夜是他太过于自以为是,没有踏足王妃的新房,可他这么做难道不是为了她?
借着明亮的月光,楚长汐看到苏玉泽眼角闪过一滴晶莹的泪珠,他的心霎时间软得一塌糊涂,一阵阵带着疼惜的痛楚撕扯着他的心。
不论有什么误会,这是他此生最爱的女人,也是他费劲一切努力,只为和她终生厮守的女人!
他突然将她的手臂往前一拉,另一只手猛地揽紧了她的腰肢,铁臂收紧,温热的唇一下子覆了上去。
他的唇异常绵软,带着淡淡的清香,而下一刻苏玉泽突然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紧接着“砰”的一声门响,她被他轻巧地带进了屋内,头晕目眩之后,他清秀俊逸的脸庞已经在她鼻尖正上方。
身上的人如同一头暴怒的野兽,将她的两只手腕紧紧地扣在手下,她的身体半分也动弹不得,只觉得他的每一个吻都像在故意狠狠地惩罚她,又像是狠狠地惩罚自己。
一阵带着怒意的狂吻过后,他的动作逐渐温柔下来,修长的手指抚摸过她的脸颊,声音低低地问道:“大婚那天,你等了朕一夜?”
苏玉泽一愣,点了点头。
“后来朕回来过一次,你深夜出现在金向柔的院子里,是不是吃了醋?”
苏玉泽不置可否,便将头转向一边,想起那天夜里,她心里有些酸酸的,不可否认,她当时确实是吃了醋了。
楚长汐看到她的反应,心里钝钝地疼。
“后来有那么多机会,为什么不和朕讲明真相?”楚长汐轻轻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的眼神对上自己的眼眸,见苏玉泽不答,他又柔声道,“你怕朕不会像对待阿泽那样对待王妃苏玉泽,是么?”
苏玉泽突然被他说中了心里最委屈的地方,她的下巴被他擒着,只好把眼珠转开,轻轻地咬住了下唇。
“跟随大军出征,有一部分原因也是为了朕,是不是?”
也许是大部分吧,苏玉泽仍旧没有答话,心里却默默地承认了他的话。
心痛一阵一阵地席卷着楚长汐,他垂眸看着身下自己日夜渴盼的人,终于忍不住又吻了下去,将自己的疼惜化成一寸一寸绵绵不绝的爱意。
身下的人仿佛被融化,他压着她手腕的手一松开,她剧烈的挣扎反抗就变成了紧紧的缠绕。
楚长汐感受到了,正在丈量她肌肤的唇齿轻启,笑出了声。
苏玉泽被羞得面红耳赤,她使足了劲想要推开他,却换来他更加密不透风的纠缠。
“楚长汐,你干什么……敢这样对本将军,你……你是活得不耐烦了么……”
“你早该是朕的人,朕只恨之前忍得太过了,没有好好将你……这该死的金丝软甲……”
“呼”的一声,苏玉泽只觉得上身一阵寒凉,她咬牙说道:“楚长汐,把你的手拿开,否则,本将军和你没完……啊……你在干什么!”
“叫朕夫君。”楚长汐低低地威胁道。
“不叫。”苏玉泽紧咬着牙关,誓不松口。
“不……叫?”楚长汐终于发了狠,身下的人终于忍不住丢盔卸甲,在他身下发出了一声浅吟低唱。
房中一片旖旎春色。
早晚有一天,本将军会杀回来的。
一年之后。
皇宫内苑,皇后的宫中。
“拜见皇上!”正在忙活的太监和宫女们看到匆匆进门的皇上纷纷下跪请安。
“都起来,皇后呢?”高大威严的皇上扫视着殿内的各个方向。
太监宫女们吓得不敢做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小胜子大着胆子说道:“回皇上话,皇后娘娘……去兵部了。”
“大胆!”楚长汐龙颜大怒,厉声道,“皇后快要临盆了,你们难道不知道?”
“回皇上话,皇后娘娘请石太医诊过脉,说是离临盆还有半个月,兵部事物繁忙,她要去处理一下。”小胜子说完看着楚长汐逐渐发白的脸色,吓得瑟缩成一团。
皇后娘娘一入宫便很快打理好了后宫事宜,其实也没有什么好打理的,因为后宫只有皇后娘娘一位,皇上一登基就宣布后宫只有一位主子,后来皇后娘娘和皇上请命,要去提督府任职,掌管皇城九门防卫,皇上起初不同意,随后竟有司马临为首的大臣联名上奏,请云泽将军入提督府任九门提督一职,皇上又极宠爱皇后娘娘,架不住她数次请求,只得准奏。
但是帝后恩爱,很快就传来了皇后娘娘有喜的消息,皇上喜不自胜,命皇后在宫中休养,皇后起初还顺从,没想到只休养了半月就重新出山,适逢原兵部尚书苏庭礼身体不适,便由皇后暂管兵部各项事宜。
这一管就到了快临盆的时候了,皇后还不停歇!
“石太医?!朕要是全听他的,几天也见不到皇后一面了!”楚长汐怒吼一声,下令道,“传朕旨意,命皇后速速回宫,诞下朕的皇子之前,再也不准去兵部了!”
“是!”
“皇上!皇上!”一直跟随着皇后娘娘的李绡突然奔进来,惊慌失措地跪下说道,“皇后娘娘亲自督率将士们操练,动了胎气,快……快要生了!”
“什么?”楚长汐大惊失色,急问道,“皇后此刻在哪?”
“就在兵部衙门内室里,石太医已经过去……”李绡话音未落,皇上的身影已经一闪,如疾风一般冲了出去。
“呜……啊……啊……”随着一声清脆的婴儿啼哭,楚长汐和苏玉泽的小皇子呱呱坠地,楚长汐如获至宝般地抱着小皇子不肯松手,连苏玉泽也抢不上,正在心满意足间,他眼角突然瞥见室外太医院院使石明君在忙个不停,竟像是比自己还紧张的样子,楚长汐恨得牙痒痒,心里暗自怒道:等到朕和阿泽的皇子安安全安地长大,等到朕和阿泽安然携手老去,一定要把你这个石太医严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