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静人深,清冷的光月光透过凉亭外略显光秃的枝丫洒落,仿佛凝聚在青石地板上的霜华,清幽而美丽。
古朴的凉亭中,萧怀瑾和南宫穆清相对而坐。
他们身姿颀长,一青一白,气质翩然,俊美宛若下凡的谪仙,画面美不胜收,院外路过的婢女都不禁多看几眼。
可惜萧怀瑾等人刻意低调,赵县令便勒令大家在萧怀瑾等人住宿期间不可随意进出后院。
所以,婢女们不敢多作打扰,欣赏一眼便匆匆地离开。
“……”萧怀瑾看罢慕容睿的纸条,心情相当复杂。
从纸条的信息看,秦黍离的身体原主“死因”蹊跷,而且她的“死”伴随着一个不为人知的阴谋。
换而言之,秦黍离还被未知的危险威胁着。
而慕容睿的那句“此毒无药可救”如同利刃,深深地刺痛萧怀瑾的眼睛。
“老萧,还有一事你需要知道,黍离很可能就是江国的名将秦晚。”南宫穆清神色凝重地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告诉萧怀瑾。
萧怀瑾听罢,心中五味杂陈。
对于秦晚,他也略有耳闻。
叶蓁蓁算是半个军人,曾一度感慨秦晚的经历,萧怀瑾因此知晓她的事迹。
他天生秉性善良,又是性情中人,对秦晚死在挚爱与权臣之女的新婚之夜尤为唏嘘。如今,自己媳妇的身体原主竟极可能是她,这个中的滋味又岂是片言只语能说得清。
“此事先瞒着我媳妇儿吧。”萧怀瑾头疼地捏了捏眉心。
虽然他知道秦黍离是魂穿的绝非秦晚本人,但是从她占据着秦的身体那一刻起,她的命运便和秦晚的密不可分,
秦晚的宿命太过沉重,他不能让秦黍离卷入她的纷争。
次日,休息一宿的南宫穆清恢复了往日的神采飞扬。
他正准备前往城郊找王予柔打听凛夜的事情,却无意中瞥见秦黍离无精打采地趴在凉亭的栏杆上。
这大清早的,她怎么这副模样?南宫穆清的八卦之心开始熊熊燃烧,“黍离,怎么啦,老萧呢?”
秦黍离颓靡地叹了一口气,“在做早饭。”
“……”哦,老萧这宠妻狂魔居然开始亲自下厨了啊。
不过……
“你不是挺喜欢吃的嘛,为何还唉声叹气?”难不成老萧和他媳妇一样,都是食物杀手?
可是黍离连自己做的黑暗系饭菜都吃得津津有味,老萧的厨艺再差也不可能比她差的。
“哎,每天吃素,我都快变成神经病了。”
秦黍离将萧怀瑾吃斋的事情告诉南宫穆清。
“哦,竟还有此事。”南宫穆清听罢,不厚道地笑出声,心中又忍不住感慨,老萧真是宠妻宠出新高度。
无肉不欢的秦黍离又叹了一声,南宫穆清自信满满地拍着她的肩膀安慰,“莫慌,我且教你。”
“有用吗?美人儿这回动了真格,怎么劝都劝不住。”
“当然有用。”南宫穆清自信地哼了声,一副「包在我身上」的模样,“一般情况呢,有风度的男子都受不了女子撒娇。
尤其你平日总是一副大大咧咧的模样,倘若忽然向老萧撒娇,别说吃肉,就算是天上的星星,他都给你摘下来。”
一般情况?萧怀瑾是基佬,应该属于特殊的情况吧?
想到这里,秦黍离忒认真地问,“如果情况不一般呢?比如有个男子比较喜欢威武霸气的汉……女子,这要如何是好?”
“特殊情况特殊处理即可,倘若那人喜欢威武的姑娘,咱就表现得英姿飒爽一些就是。我们得因材施教,举一反三。”
“哦!”秦黍离瞬间如醍醐灌顶,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南宫,你还有其他办法不,有备无患,我得多学几招,一举拿下美人儿。”
哇,难得黍离主动扑老萧啊!“来来来,我今日免费教学!”
“哎呦喂,谢啦!”
南宫穆清和秦黍离又开启了流氓见流氓的惺惺相惜的相处模式。
半个小时后。
“黍离,我适才教你的可领会?”
“嗯!”秦黍离胸有成竹地竖起大拇指,“名师出高徒,且看我如何撩倒美人儿”
“真是孺子可教也,我等你消息哦。”南宫穆清优雅地把双手交叉插在袖子里,安心地找王予柔去了。
他美其名曰教秦黍离化身美娇娘说服萧怀瑾吃荤,实则每一招都是暗搓搓地撮合秦黍离和萧怀瑾。
怎料,秦黍离满脑子都是“萧怀瑾是基佬,情况特殊”的念头,自然而然地曲解南宫穆清的指导。
南宫穆清让她打扮成软妹子,她偏偏伪装成威武雄壮的……汉子。
于是,萧怀瑾被经历了一回画风清奇的“基佬式撒娇”;那几名目睹全程的吃瓜侍女和小厮可谓终生难忘,原来秀恩爱也可以那么惊悚的,可怕。
当然,此乃后话,按下不表。
赵府,厨房。
锅台热气腾腾,宽敞的厨房弥漫着食物诱人的香气。
萧怀瑾用丝带束起宽大的衣袖,正穿着围裙给秦黍离煮爱心早饭。
他常年制造各种偃甲机关,动手能力自是比寻常的皇家子弟强。
而且他天资聪颖,悟性高,向赵府的大厨黄大叔学习两日便能煮出色香味俱全的青菜面。
所谓“君子远庖厨”,萧怀瑾不仅相貌出众,而且是养尊处优的贵公子,却甘愿为自己的媳妇儿下厨,这份浓浓的情意简直羡煞旁人。
“……”天呐,倘若我女儿能嫁给公子这等人物,我死而无憾了啊!黄大叔握着两个蒜子,感慨不已地盯着萧怀瑾。
萧怀瑾对自己的厨艺也甚是满意,他正要把面条捞起来,厨房外忽然传来秦黍离的惊呼,便下意识地回头,然后……愣住。
秦黍离踩到水渍,好在她身手敏捷才没有滑倒。
不过,她怎么穿着男子的衣裳,下巴那一撮山羊胡子又是什么鬼!
萧怀瑾:“……”
媳妇儿的画风又开始歪了啊。
“哎妈呀,差点出师未捷身先死啊。”秦黍离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膛,抬头见萧怀瑾盯着自己,赶忙理了理衣裳,粗着嗓子道,“亲爱的,早安。”
“……早。”
萧怀瑾默默地叹了声,从容地回身捞面,用膝盖想都知道自家媳妇儿打扮成这鬼样是把他当成断袖。
唉,自己撒的谎,哭着也得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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