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四章:你想死

类别:幻想言情 作者:初静字数:2107更新时间:26/06/03 11:14:41

她走得极慢,小心翼翼走在鹅卵石的小道上,确定自己完完全全消失在巫马逸的视线里,司徒嫣然才顿下步伐。凉风袭来,将她的发丝拂到了耳后,她胸口处闷闷的,好像被一块巨大的石头堵住,就连呼吸都变得奢侈。“砰!”一颗石子准确无误地击打到她腿弯时,她双腿一软,狼狈地跌落在地上。

掌心擦在那粗糙的石头面上,火辣辣的疼,再度抬头,便看见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屁孩手里拿着弹弓,脸上映着明晃晃的笑意。他穿一身蓝色的锦缎,腰间佩戴极其华贵的玉佩,司徒嫣然眉头皱成一团,蓦然想起,他就是昌平侯,巫马凉!巫马逸的侄子。稚嫩且理直气壮的声音自头顶响起:“哪有走路还敷衍的人。”

接着巫马凉神气地伸出一只手到司徒嫣然面前,另一只手叉腰,特别不屑:“趁本王还有兴致,扶你起来!”司徒嫣然自己爬起来,孩子气地拍掉了他的手,在脑子里搜寻有关巫马凉的一切,寥寥无几。她瞪了巫马凉一眼,小屁孩扯着嘴角笑,露出两颗小虎牙来,竟有几分说不出的可爱。

司徒嫣然把所有责备的话便湮灭在喉咙里,轻哼一声与之擦肩而过。再回到殿内华宇成便着急忙慌迎过来,一脸沮丧:“小姐,是不是六皇子欺负你了。”司徒嫣然将手不动声色的藏在身后,她摇头,声音平静的犹如春风拂过:“华宇成,你打水我洗漱一番就休息吧,明日过后便可回府休假一天。”华宇成原本伸出一只想要扶着司徒嫣然的手,就那样僵在了半空里。殿内有香炉燃着,淡淡的香味

弥漫在整个空间里,可司徒嫣然的心神仍然无法安定。

就连华宇成打了一盆水过来准备服侍她洗脸时,她看见水盆里倒影出自己的模样,一瞬间惊慌失措,出手打翻了水盆。温热的水悉数洒在她粉嫩的衣摆上,司徒嫣然连着向后倒退两步,华宇成急匆匆扶着她,焦急地开口:“小姐,你怎么了,可是有什么心事?”末了,华宇成拉着她小心翼翼坐在床边,试探道,“还是担心二小姐?”担心?司徒嫣然觉得自己此刻呼出来的气都是冰凉的,那个看似温暖明眸善睐的女子,她的二姐,上一世对她无尽折磨,羞辱,到底是哪一个环节出了错。

她双手紧紧抓着床边的绫缎,似乎想要捏碎…“小姐!小姐你别吓我啊!”华宇成眼里滑出豆大的泪珠,“啪嗒”一声落在司徒嫣然手背上,她恍然回过神来。身上被水浸湿的地方早已凉透,司徒嫣然眉眼弯弯:“华宇成,你再去打一盆水来。”

华宇成不放心,一手扔搭在司徒嫣然的肩头上,她给了小丫头一个安慰的笑容华宇成才再度离开。殿内静谧到可怕,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内心在呐喊,不要重蹈覆辙,不要给宁尚阳归来进宁府的机会!司徒嫣然站起身,坐在梳妆台前,头上简单的簪子她轻而易举抽下来,三千青丝便落于后背,犹如瀑布,缓缓滑下。手里的簪子映着暖黄色的烛光,她的脸便更加苍白一分。

不知何时将簪子拿在手中紧紧相抵额头的,依稀听见华宇成失控的哭声,她才感觉到痛处。有猩红的液体从眼角慢慢落下,她的世界便是一片血腥。司徒嫣然嘴角挂着嗜血的笑意,伸出舌头惬意地品尝那抹甜腥,良久,有尖细的锐利的东西没入自己的脖颈间,她才看清眼前一切。太医拍了拍她的后脑勺,不厌其烦地问她:“宁姑娘,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司徒嫣然尝试着动了动自己的身子,奈何浑身虚弱,就像一滩烂泥,根本无法动弹。她张嘴,声音沙哑,就像被砂轮磨过一般:“能。”华宇成在一旁吓傻了,听到她竭尽全力发出的声音时,“哇”一声又哭出来。迷糊之间,司徒嫣然听见太医对着周围一个极其熟悉的身影说道:“殿下,宁姑娘可能是身体虚弱加之来到宫里水土不服所致,臣开几帖药,好好休息即可。”

年少的巫马逸凉薄的眸子高深莫测,侧着身子视线紧紧锁定床上那娇小的身影,她到底是怕他还是想逃离他,亦或是不想当他的陪读?无论哪一种,他都觉得自己胸腔里可以跳动的那一块,好似被人用刀狠狠剜开一个洞,风一吹就空荡荡地疼。他沉默着点头,吩咐华宇成:“你下去熬药,我在这里盯着她。”华宇成犹豫了片刻退了出去,陪读的庶女殿内因为有了巫马逸的存在,逐渐温暖起来。司徒嫣然嘴巴微微张开,像一条缺水的鱼,她眼睛澄澈对上巫马逸的双眸,瞬间缩回来,紧张的想要坐起来时,却被一双有力的手摁了回来。巫马逸将水一勺一勺送到她嘴边,这等温馨恐怕是她耗费全部心力偷来的吧?不然,他怎会这般温柔待自己。眼角有清泪滑下去,巫马逸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司徒嫣然清了清嗓子道:“臣女见过六皇子。”

他把手中的杯子握的紧了又紧,几乎要捏碎,最后“啪”一声拍在红木雕花的桌子上,懊恼道:“我不需要这些虚的。”她像一只受伤的小鹿,慢慢向着床的一角缩过去,慢慢垂下头去,手臂却被巫马逸狠狠拽过去,她能明显感觉到他积攒了怒气。巫马逸俯身慢慢向她靠近,强迫她看着他,他斟酌许久才咄咄逼人:“你想死?”“殿下误会臣女了,只是初入宫中,多有不习惯,方才突兀且失礼的举动实属无心,惊扰到殿下,臣女在这向殿下赔不是。”她一字一句,都像是精心排练过得,说的恰

到好处。

他憋了一肚子气,想要补偿她,却又不能明目张胆,宫中,大肆对一个人的宠爱才是送她上断头台的捷径。“最好每次都是无心!”他松开她的手,负气离去,殿内空荡荡的,仿佛她刚才做了一场梦。司徒嫣然脊背轻轻碰在床边,嘴角挂着苦涩的笑,是啊,她应该魔怔了,不然又怎会在应该事事小心的宫中一心想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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