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风云起你我遇

类别:武侠仙侠 作者:许松山字数:9526更新时间:26/06/03 11:14:49

浔阳江水从城旁绕过,无穷无休的东流入海。

江岸上枫树如火烧,荻花在秋风中瑟瑟发抖,正是中秋时节将近。快道驿馆旁有一茶楼,楼边搭有一凉棚,楼内楼外男男女女,有村民有员外郎有十数小孩正在聚精会神听着一老者说话。

只听那老者手中两片梨花木碰了几下,说道:“原文再续,书接上一回。话说那包惜弱于那风雪晚上把黑衣人救了之后,腊尽春回,转眼间过了数月,腰围渐粗。

这夜,杨氏夫妇吃过晚饭,包惜弱在灯下帮丈夫缝套新衫裤。突然,在旁的杨铁心一惊而起,只听得四面八方隐隐的马蹄声,由远渐近。杨铁心推开窗子外望,只见大队兵马已经将村子团团围住。

为首一名武官纵马而出大喊一声:‘奉韩相爷手谕,临安府牛家村村民郭啸天,杨铁心勾结巨寇,图谋不轨,着即缉拿,严审法办。尔两反贼,快快出来受缚纳命。’

杨铁心大吃一惊,那包氏更是面无血色。杨铁心低声道:‘韩相专害无辜好人,今日不知何故来陷害我等。你别慌,凭我这杆枪,定能保你冲出重围。’

包惜弱心中一酸,颤声道:‘我们的家呢,这小鸡小猫呢。’

可怜这包氏心善还在意这小鸡小猫。杨铁心只好安慰道:‘有我俩自可在别处重整家园。官兵又怎会跟你的小鸡小猫为难。’

一言方毕,窗外火光闪耀,众兵已点燃两间草屋,大叫道:‘郭啸天,杨铁心,再不出来就把牛家村烧成白地。’

杨铁心怒气填膺提枪开门走出,另一处郭啸天也弯弓搭箭探出窗来,二人大声喝道:‘郭啸天(杨铁心)在此。’

郭杨二人也是本领了得,一人铁枪起处众人惊呼倒退,一人箭发如珠兵丁闻声而倒。两人趁乱夺了马,护着妻子便且战且退。

走不多时,岂料前面又一彪军,冲杀而出。

郭杨二人心里暗暗叫苦,正待要觅路奔逃,前面的羽箭嗖嗖射来,包惜弱叫了一声:‘哎哟。’坐骑中箭而倒,将其抛下马来。

此时又有官兵追杀而至,当下把四人冲个七零八落。混乱中一队官兵快马冲出,掠了包惜弱往北就走。

只是行不过数里,道两旁忽地喊声大振,冲出十数持刀黑衣人,当先一人大喊:‘无耻官兵,祸害良民,统通下马纳命。’顿时双方又混战起来,却是一时间不分胜负。

包惜弱暗暗欢喜,心想:‘莫不是铁哥的朋友们得到讯息,前来相救。’

混战中,又一箭飞来正中包惜弱坐骑的后臀,那马负痛纵蹄疾驰。包惜弱大惊,双臂搂住马颈,只怕掉下马来。

不多时,只听后面马蹄急促,转眼间一人一骑追来,马上那人手持长索飞出套住包惜弱的坐骑,渐渐便控停了双马。包惜弱劳顿了大半夜,又是惊恐又是担心,此时再也支撑不住,倒头便晕了过去。

原来这骑马来人不是谁,就是几个月前那风雪夜里包惜弱所救的那个黑衣人,正是大金小王爷完颜洪烈。

自从见过包惜弱后惊为天人,心生爱恋不能自拔,于是便有了今夜勾结大宋官兵加害杨铁心,再行英雄救美,与爱人独处的这一幕。可怜郭杨两家却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话分两头,各表一枝,另一面……”

众听客,随着老者话起话落,内心也跟着七上八下。听到此处,皆是表情流露于面上,或惋惜,或哀叹,或感概……

二楼雅阁之中有一人踞坐在卧榻上,手拿茶杯抿了一口,面带不屑的哂笑道:“为了区区一女子,值得弄得如此大场面,还王爷?上次那个李家的小妞,马爷爷我用她老父来一吓唬,不就乖乖的从了,那水嫩的……”

身旁一个倒生三角眼长的一脸猥琐的小厮立马应声道:“三爷英明,三爷说的是。”

马三爷嘴角微微上翘,继续道:“就可惜身子弱了点,禁不住马爷爷我两下,居然死在了床头。”

那小厮连忙说:“三爷威武。”

马三爷又道:“那李老贼竟然还因为这事去城主府那告我奸杀他女儿。哼,他女儿明明是自愿的。还有城主和我是什么关系,我俩可铁了,是他能告得了的。”

小厮又赞道:“三爷手段高。”

马三爷咧嘴一笑:“得了,胡二狗你来来去去就那二句。”

胡二狗立马一副诚恳的样子:“我这是实话实说。”

随后,又一副狗腿的靠近低声道:“三爷,我打听到城外三里坡的陈家庄二小姐,人长的高挑还有点武功底子,绝对够味道。只不过现在风声紧,是不是等……”

话到此处,马三爷随即摆摆手,笑道:“什么风声不风声,这点事都不算事,除了城主大人我怕谁,惹我不高兴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谁能动我啊?”

一言既毕,房门却是突然被推开。一名黑衣黑裤黑靴子的少年仿若无人一般,缓步走了进来,随手又把门关上。

少年清秀的脸上有点木然,扫视了一圈,目光越过拱卫在前的四名大汉和那胡二狗,最后停留在马三爷身上,淡淡的问道:“马三?”

那胡二狗抢着开腔:“哪来不知死活的家伙,三爷的名号是你能随便喊的?”

而马三爷却是狐疑不解,嘀咕着:“外面守着的大牛和黑熊呢?”

黑衣少年没理会胡二狗,接着开口:“马三,李员外给了钱让我来杀你。”

少年的语气很平淡,淡的就像阴差来做死亡宣告一般。

当话音刚响起,少年的身影就已经动了。房内只见得一片朦胧的残影不断闪烁和绵绵不绝的掌影四处翻飞。

而话音停下时,少年又再重归于一。胡二狗以及那四名大汉缓缓倒落,马三爷则坐在那,额角不停冒汗,双目圆瞪布满血丝,张口喘着气,却是连一声都不能再发。

少年转身,推门而去,门外躺着两大汉。这时候,茶楼里的人还沉醉在老汉口中的故事,没人察觉到这里刚刚经历了一场杀戮。

只听的老人声音在那飘荡:“在郭啸天为救兄弟被那将官段天德所害后,杨铁心护了嫂嫂李氏离去,回身再寻妻子包惜弱却又陷入了重围,生死不知。今天就先说到这,各位欲知后事如何,明天请继续收听老朽讲说《大漠英雄传・第二回・江南七怪》。

城主府

烛光,纱罩,玛瑙挂饰,鎏金柱雕,堂中挂着一幅山河图,自是别有一番森严气度。主位上端坐着一人,正是浔阳城的城主林镇北,四十上下的年纪,一副八字胡,剑眉星目。

下面有八名看是不凡的将官分立两旁,居中为首突出有一人,正是城卫军大统领陈鹰,此人两臂修长,铁爪功更是苦练了十数年,断石分金都不过等闲,江湖上颇有威名,算是一等一的好手。

陈鹰开口说道:“城主大人,已查明动手的只有一人,是个年约二十穿一身黑的少年郎。马三的七个手下皆是被两掌放倒,一掌昏阙,一掌废功。

马三则独自身中二十二掌,经脉尽断,内脏俱裂,剧痛而亡,死后七孔流血,惨不忍睹。他们身上并没有先天真气残留,看似是后天巅峰所为。”

城主林镇北沉吟了一下:“一息三十二掌,确是后天巅峰。”

陈鹰继续说道:“据马三的手下所说,此人乃城中李富贵雇来的,为了帮他女儿报仇。”

林镇北眉头微皱:“血刺,还是第一楼?那李富贵呢?”

陈鹰应道:“李家目前尚无异动。李富贵年老,只得一女,其女死后已生死志,所以目前还在家中守灵。”

言毕,一少妇哭哭啼啼的闯入堂来:“老爷,我哥他……”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马三的妹妹马媚儿,林镇北的小妾。

她哽咽之间,已经走到了堂中。

林镇北当即站起走过去,一只手将其揽入怀中,另一只手抚着她背安慰道:“马三这几年为我办事,我都看在心里的。你放心,我是不会让他枉死的。”

随即转过头来,对陈鹰吩咐道:“你带人去李府把人都抓起来,审问出雇的是哪的人,然后,人就不用留了。”

“属下领命!”

李府

门前挂着两个大白灯笼,陈鹰带着几十个卫兵鱼贯而入,一路直入到大堂前的庭院亦无人阻挡。陈鹰站定望向堂前的李富贵,几十个卫兵迅速分立在两旁。

陈鹰身旁的副统领走前一步,张口正要喊话。

骤然,陈鹰似有所感,眉头一挑,伸手阻拦,随后抬头往上望,开口说道:“城卫军大统领,陈鹰。敢问阁下高姓大名。”

随着话音,房顶上一个黑衣少年隐现而出,横扫了庭院一眼,淡淡道:“许小松。”

又闭上眼想了一下,然后睁眼对大堂内道:“若你出钱,我可以杀掉他们。”

听到他的话,一股肃杀的气氛在庭院升起,几十个马上作出戒备的姿态。陈鹰开口再问:“杀马三的是你?”

许小松并没理会。

“闺女啊”堂内的李富贵却是大喊一声,哽咽了一下,随后抱拳行礼,恭敬的说道:“少侠,多谢你帮我女儿报了仇。不知道那马三死前可曾受什么苦没有?”

许小松平静的说道:“我特意用掌力震碎他的经脉和内脏,他死前会承受极大的痛苦。”

陈鹰听得此言心中莫名突了一下。先天真气入他人体,会迅速破坏经脉生机,难道?

李富贵闻言高声喊道:“好,好,好。少侠此恩,李某无以为报,家中尚有三百金票在,以资壮士,希望不要嫌弃。倘若事不可为,少侠可自行离去,无需顾忌小老儿等。”

许小松:“好。”

言毕,他从房顶纵身一跃,向着陈鹰直奔而去。

陈鹰反应也是极快,许小松话音刚落,他立马后退一步,大喝一声:“上,生死勿论。”

几十个兵丁立刻抽刀而出,其中几人立起弓箭,寻思着伺机而放。

陈鹰身旁的副统领则是手提双锏快步迎向许小松,口中嚷着:“让韩爷爷看看你有什么能耐。”

他的目的就是希望能拖着对方一时半刻,好为陈鹰创造出手机会。

许小松一言不发,身形却是快到不可思议,三步并作两步,转眼就到了那副统领身侧,避过了扫来的一锏,不知从哪抽出一柄短刀,刀锋上闪烁着淡淡的红芒。

刀出,惊虹,闪身而过的刹那,一个头颅飞天而起,看得在场几十人茫然战栗。

“先天!”

“先天高手也不是没杀过,怎会……”

“先天,怎会这么快!”

……

说时迟,那时快,人快,刀更快。在几十人的包围之中,一个人影不停转动,手中的刀上上落落,乍隐乍现,地上人头滚滚。正是

堂中素缟白灵烛,似诉世间无尽悲。

枉死城内添新鬼,满园只剩少年郎。

……

李府不远处的一座酒楼上,一个身穿金线绣边大白袍,长得十分俊俏的少年,手里持着一杯酒,望着李府庭院轻声低语道:“刀有趣,人更有趣。第一楼?”

城主府

林镇北把马媚儿扶了上床,盖上被子,说道:“放心,陈鹰后天巅峰,爪功更是炉火纯青,带着城卫军,先天高手也给他们围杀过三四回。

就是遇到那杀人凶手也定叫他有来无回。你先休息,等有了消息后,就是第一楼,我也要他给我一个交代。”

马媚儿一脸梨花带雨的:“嗯,老爷,奴家都指望你的了。”

林镇北再安慰一句,便出了房间往书房而去。

走不多时,却见前面十七八步外立着一个黑衣少年。这黑衣少年,正是许小松。

许小松开口问道:“林镇北?”

林镇北双眼一眯,并没有大喊,而是边暗中提气运劲,边慢慢地开口说道:“你杀的马三?你运气好,避开了陈鹰去李家的抓捕。

不过你好运也到头了。谁给你的勇气让你敢摸来城主府的?凭你那后天巅峰的掌法就敢独自面对我?”

林镇北注视着许小松的脸,见他那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心中一紧。他知道了,这少年跟李家并没有很深的关系,应该是雇来的;而且,他应该已入先天,甚至,最擅长的也并不是掌法。

一瞬间,林镇北想到了很多,但他并没有半点慌乱,暗暗地蓄着气,待得气势达到最高点之际,他动了。

他迅若惊雷,身一晃,就拉近了一半多的距离,随后双指合拢骤然刺出,指尖那抹淡淡的青光一往无前,枭雄本色尽显。

林镇北以指代剑,所用的正是青阳剑派的十八路苍松剑中威力最强的一式――“明月松间照”。

许小松望着刺来的一指,感到点点的危险。就在林镇北晃到身前的一刻,他往后一仰,双腿一蹬往后退去。

林镇北的指剑如猛鬼临门,紧追不舍。许小松双腿落地,身一侧,抽刀。刀光乍现瞬间,林镇北闪身一躲,回身再刺。

许小松收刀一挡,随后举刀再劈。只见林镇北凝气于指,斩在刀身之上,再手挽一个剑华,欺身而进,三度刺出。

刀来剑往之中,一招更比一招快,一招更比一招险。苍松剑法本来就是东南一带有名的快剑,犹如风过密林,快速的劈刺挑斩之中,寻找那间隙的一缕杀机。

但是此刻林镇北感到对面这少年的刀,似乎比自己还要更快一丝,更让他感到诧异的是,这少年竟然有着不弱于他的真气。就在他思考如何变招之际,少年的刀更快了。

一寸长一寸强,就在少年的刀插入林镇北胸口的刹那,林镇北脑中闪过生前一幕又一幕的情景。

如果我的清风剑在,如果是以前的我就算在家中出入岂会无人跟随,如果这几年不是听那马三所言为了钱财纵匪成患,如果……

金风卷起一地黄叶,也卷走了林镇北最后的不甘。

太阳如常升,金光遍万物。世情多变幻,新人替旧人。

城主府大堂内放着一副棺木,一旁一个哭哭啼啼的妇人正是林镇北的爱妾马媚儿;另一旁又立着一个魁梧的大汉,浓眉大眼满脸的胡渣子,背上挂着一柄大砍刀,一身风尘,却是林镇北的胞弟林镇盛,收到消息从东山矿场连夜赶了回来。

林镇盛哽咽着向马媚儿问:“我哥是怎死的?”

马媚儿哭着说:“叔叔,你一定要给我家老爷做主。昨晚,那小贼趁黑摸入府中,偷袭了老爷。一出事,我们就已经封锁全城,那小贼定还在城中。”

林镇盛不是不知情,路上手下已经详细禀告过,只是不忍相信。

闻言他一掌拍向另一边的茶几,茶几顿时四分五裂。

他一脸郑重地说:“我自小就是大哥拉扯大,没有大哥哪有我。嫂嫂你安心,我现在就去抓了那李老头,挖地三尺也要把那小贼挖出来碎尸万段!”

马媚儿向林镇盛行了一礼,“奴家,先行谢过叔叔。叔叔一夜奔波,定是又饿又渴,喝过参茶提提神再去。”

“小桃,上茶。”

堂外传来一声,“是,夫人。”

很快参茶就送了上来,马媚儿接过手中,递给林镇盛。

林镇盛接过手中,道了声“好”,就一饮而尽。

“嫂嫂,我去了。”

转过头来,走了三几步,林镇盛突然感到全身真气涌动,经脉痉挛,心中冒出一股寒气。

回头一看,哪还有哭泣不绝的柔弱妇人,只剩下一个嘴角微翘,身形挺立马媚儿。

林镇盛逼问一句:“嫂嫂,你,是你?”。

马媚儿一甩手,单手附后,开腔说道:“我本姓赵。你大哥林镇北都已经死了,你林家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林镇盛一脸狰狞,怒骂道:“你,你是那三家派来潜伏在我哥身边的?你不得好死,你们都不得好死。”

马媚儿,应该说是赵媚儿,没有否认,只是淡淡一挥手,便转身离去。原本跟在林镇盛身边的几人立马拔刀上前,将其斩杀于刀下。

赵媚儿来到内屋,一人玩着一折扇坐在那。他双眉浓而长,那双清澈的眼睛却又是这般秀逸,鼻子挺直似是坚强决断的铁石心肠,那薄薄的,嘴角上翘的嘴,看来有些冷酷,一笑却又像是温暖的春风吹过大地。

“凌大人。”

“哦?结束了?”

“嗯,这边结束了。”

“好,冯,吴,钱三家应该也已经出手。这边的情况也传讯回青阳,他们自会在派内发力,这三年委屈你了。”

“大人言重,林镇北的确也是个枭雄人物,可惜了。”

“可惜难过美人关。本来还想借助英雄门之手,不料居然冒出这么一个少年英杰;英雄门的人已经在清理城外的毒龙寨。不过一饮一啄皆是因果。如今九江郡这边事情已了,你就先跟在我身边。”

“是,大人。”

浔阳城中

李府不远处一座酒楼上,坐着一人,不是别人,正是许小松,面前一桌酒菜,凭窗外望,看着城内人来人往。

一少年身穿金边白袍,腰缠青玉带,身形有点娇小,径自走来坐下。许小松望着对方的脸,一双星眸仿若秋水,鼻子尖尖,嘴含春风。

许小松觉得对方很好看,就这样静静的望着对方,一言不发。

那少年也没有觉得尴尬,打量了一下许小松,开口露出两排晶晶发白的雪牙说道:“我叫欧阳山,不知你怎么称呼。”

“许小松。”

“两天,我碰见你两次。一次在驿站旁的茶馆,一次昨晚在这看到你在那边庭院。如果你是在等找你和李老爷麻烦的人,那就不用再等了。

因为昨晚城主林镇北在府内被刺杀,如今城内冯、吴、钱三大家族正趁机清洗林家,抢利益,没人会再顾得你们了。”

“哦,原来城中的几处吵吵闹闹的地方是因为这样。不过,我只是在等城门开。”

欧阳山闻言呆了一会,仔细看了看许小松,见他表情认真不似开玩笑,才又继续说道:“清洗完林家,向城内宣读一系列林镇北的罪状后,城门自然会开,中午吧。

老兄,不久后你的事迹将会在整个九江郡都传开,可惜,除了我,恐怕其他人都不知道你叫许小松。”

“可惜?不可惜。我这还有八百金来着。”

“怎么就不可惜呢,江湖混,为的是什么?打打杀杀不外乎就是名声嘛。两个字,一条命。话有说回来,‘世间人命操于手,天下风云第一楼’,兄台你可知这‘第一楼’?”

“第一楼?不知,第一次听说。”

欧阳山有点诧异,不是第一楼的?这么年轻就这么厉害杀手……杀手

“许兄,那你是来自哪的?”

“云溪村。这次还是我第一次离村。”

欧阳山摇苦笑。的确黄金收命也不一定是杀手,不过这云溪村在哪。

许小松自我介绍道:

“我可是叔叔婶婶们养大的。张婶的针、牛叔的刀、李叔的铁叉都非常厉害,当然最神的还是村长那根,木杖。

我九岁的那年,慕叔教了我一套掌法和一套刀法。他说外面的世界很大,也很精彩,我刀法要是练到小成,就能出村周围走走。

我当时一听可是十分向往的。唉,谁知我这一练,就练了十年,终于才把那刀法练到了小成。”

“哦?你这刀才小成啊。”

欧阳山,心头不禁浮起两个词“隐居”、“高手”。毕竟六十多年前,“指月山论道”之后,江湖也平静了许多。

想到此处,欧阳山心头有点向往,于是开口问道:“以后,你可以带我到你村去看看吗?”

“没问题,过些时日我回去的时候带上你。”

欧阳山也知道,许小松刚刚出村,不闯荡一番不会回去,不过也不急于一时。

见许小松应下,他心中有点高兴,于是建议道:“许兄,你我一见如故,甚是投缘,不如就一起上路。不知你心中可有去处?”

许小松,闻得此言心中也想,自己在村里都没曾试过和谁说过这么多,自己一向都木讷少言,通常都是给人问到才答上几句,今天碰到欧阳兄弟竟是一股脑儿说了那么多,这不就是投缘吗?

当下他立即答应道:“好。不过我没什么地方要去,都是走到哪是哪。”

欧阳山想了一下,“许兄,你可知,有这么一群人,他们平时闲的荒,四下去找人麻烦,为了一个陌生人,可以跑上万里路去杀另一个陌生人。

另外,他们什么事都要插一手,路上遇到什么看不过眼的事,他们也不理你天王老子,说出手时就出手,就是撞破南墙都不回头。”

许小松听了都有点惊叹莫名,“世上居然还有这样的人。欧阳兄弟,你不是想让我加入吧?你……”

欧阳山摆摆手打断道:“当然不是。你可知,这群人凑在了一起,弄了个帮派,唤作英雄门。每年十月初五就会在堰都城举行英雄大会,热闹非凡。我们这就一同去凑个热闹吧。”

许:“好。”

欧阳:“我们边吃边说。嗯,酒菜都冷了。”

许:“冷了也好吃。”

欧阳:“冷了味道就不好。”

许:“那就让厨房热一下。”

欧阳:“热一下,口感味道就不一样。还是让重做一桌上来吧。”

欧阳山看到许小松一脸不舍的样子,心中觉得有点好笑,手还拿着八百金,怎么还在意那点小钱;我这许哥们什么都不错,就是有点抠。

于是他连忙补充道:“许兄,这顿算我的。”

许:“这怎好意思。”

欧阳山看见许小松边挠头边说,都给他逗乐了,噗嗤一笑,那看上去真是有如春山百花开。“没什么不好意思,就这样说好了。小二!”

两日后,李府

管家向李富贵禀告:“老爷,门外有个少侠想请教你三天前的事。”

李富贵想了一下说道:“请他进来吧。”

不多时,一个青年跟着管家走来。李富贵打量了一下,只见对方一身锦绣服,背上一把大大的油纸伞,一双拳套看似非凡,脸容看是平淡,却又自有一股英气。

李富贵一摆手,管家站到一旁,随后他眉头一皱开口问道:“不知少侠前来有何事,若问吾恩公之事,我只能说无可奉告。”

那少年抱拳一礼,开口说道:“在下英雄门,蔡旦。听说那日掌杀马三、刀斩陈鹰、夜弑林镇北,皆是一个十八九的少年侠客所为,不知是否?李老爷可知其姓名?我只是想在英雄大会上,宣扬一下他的事迹。”

李富贵眉头舒了舒,答道:“马三、陈鹰等人之死确是少年恩公所为,至于林城主老朽就不知道了。恩公也没留下名号。”

李富贵打滚这么多年,自然心中多有计较。此人自称英雄门中人,谁知是也不是,或是来寻仇的呢。

那天晚上,李富贵就严令家中之人谁也不许提许小松的名号。李府能留下来的都是与李家同生共死之辈,自然就没有流传出去。至于许小松收钱杀人之举,李富贵心中感恩许小松为他女儿报得大仇,些许金银自是不足挂齿。

蔡旦听后,道了谢,要说的人家李老爷自然说了,人家不说的,呵呵,于是便只好告辞离去。

出了李府大门,他满脸无奈的自语一声:“可惜。我又不是‘持莱’,怎会来迟了?”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那天许小松和欧阳山吃喝一番之后,就雇了一辆马车,离开浔阳城往堰都而去。

这日进入邯山郡地界不久,马车行至一小山岗边。两人却是听到从山岗那边传来点点厮杀声。

欧阳山爱热闹,许小松又自恃有些本领,于是两人便下了车,让赶车的陈伯继续慢慢驱车前行。而他们自己,就往山林里“捷径”赶将过去,跑跳两下,已经不见踪影。

来到山岗的这边一看,只见有十来匹马散于四周,一旁有十数身穿粗衣麻布的持刀大汉与数名衣着整齐统一的侍卫混战在一起。

侍卫的武功明显稍胜一筹,只是架不住对方人多,一时之间双方打得难分难解,分不出胜负。

另一旁,有个中年妇女倒在地上,身边一女童正在“秋姨,秋姨你别死”的边呼喊边哭泣。剩下两个稍微懂点功夫的小侍女在招架三名大汉,左支右绌,眼看就要不敌。

那三名大汉口中嚷着:“小娘子别反抗了,爷爷我们会好好疼你们的。”

侍卫之中有一人,把这些都看在眼里。他一咬牙,正要下定某种决心。

就在此时,许小松动了。几下晃动,他就掠到了那小女孩的身边,期间还踢飞起几块小石头,打退了三名大汉,一人中腰中腿,一人中肩,还有一人被击飞了武器。

三人被打得心里直冒寒气,和那个把一切都看在眼里的侍卫皆徒然一惊。心想:从哪里冒出个如此厉害的少年郎呢。

许小松摸了一下那叫秋姨的脖子,发现还有呼吸,于是在她背上点了两下,先行点穴止血。

救人许小松不在行,他在行的是杀人,以前在山里杀凶兽,现在出山了,就杀该杀之人。于是他提起女童让她站好,对她说:“先别哭,人还没死。我们还是先打发了他们。你有钱吗?”

欧阳山正缓步走来,闻得此言也,身形一顿,一个踉跄没跌倒在地上。许兄这死要钱的性格,还真是讲原则。

小女孩听说人没死,没死就还有救。于是她渐渐止住了泪水,从腰间取出一个粉红色的荷包,打开递向许小松,“有,钱我有的,都给你,你帮我救秋姨姨。”

女童也不在乎什么敌人坏人,就知道要先救人,平常不是都这样说的吗,救人为先。

许小松接过荷包一翻,倒出一看,有几两碎银,一抛一收开口说道:“我虽不懂如何救她,不过我可以杀掉他们“,说着指了指对面的那些盗匪,”那样你的人空出手来就可以救治她了。”

小女孩一听,觉得有道理,这样也行,于是说道:“好,他们都是坏人,想要抢我们的马车,还打伤了秋姨姨。”

许小松:“嗯,你,闭上眼睛。”

小女孩:“哼,我才不怕。”

许小松也不在多言,脚踏流星一般地冲了上去,从腰背抽出了那把刀。

三个大汉见状转头就跑,高喊了一声“扯呼”。其他那十数人也当即反应过来,弃了对手就逃。

然而他们又怎跑得过许小松,许小松刀出如风,风过人头落。只见几道虹影起,便又是一批新魂。

血如雨下洒了一地,小女孩望着并没有任何惊慌,也没觉得半点恶心,反而眼中不知不觉间闪烁着一丝丝亮晶晶。

风卷残云过后,众人救起了秋姨,服了粒药丸,涂了些金仓药,很快就醒张过来了。这时候陈伯驱车绕过山岗也到了,大家相互通了名姓,两车并作一路,数名侍卫骑着马护在周围就往邯山郡城而去。

原来小女童名唤上官飞燕,家住邯山城,平日在扬州府城的白鹭书院读书。中秋将近,书院放假,家人遣派侍卫来接,岂料一向太平的路上碰上一群盗匪,先要抢夺马和马车,后来看到女眷,又不想放过,于是双方打斗了起来。

那侍卫头领本名叫郑宏,在上官家长大,勤勤苦苦干了二十多年,被上官家赐姓“上官”和上乘武功秘法,负责守护小姐已经几个年头,一直无事。

如今遇上此遭,小姐若有什么意外,他恐怕一辈子都心中难安。刚刚他本来打算发动秘法,把那几个盗匪强杀掉。至于副作用,情况紧急也就无可奈何,不过后来得了许小松出手搭救,转危为安,自然是不用如此。

为了感谢许小松相救,于是他邀请许小松和欧阳山一同前往邯山城作客,以报此恩。一方面许小松本领高强,欧阳山一看也是非凡之人,再遇什么意外,还能搭把手;另一方面,上官家在邯山还真是首屈一指的大家族,邯山郡城内说一不二的豪强,邀许小松和欧阳山去作客,确实存着报答的心思。

至于许小松拿的几两碎银,一众侍卫当然心中敞亮,谁也没提,谁也没记在心上。

既然是顺路,许小松和欧阳山自然没什么不可,于是两车就一同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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