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也会往后退!”温度兴奋地。
“不错,”前田庆抚掌道,“而且灯光的速度应该比我们的速度要快,不然的话,我们现在之间的距离,也不会比之前要稍微远一些了。”
田园难以置信地看看温度,又看看前田庆,唉声叹气道:“你们都疯了,都疯了,这是哪门鬼逻辑,还后退。我千不该万不该就是将你们两个外人牵扯进来,真是造孽啊。”
温度重重拍了拍田园的肩膀,安慰道:“田老板你放心,我们后退的话,最多就是离灯光越来越远了。如果运气真那么差的话,我们就当做灯光从来没有出现过,也不亏呀!”
想当年王莽篡汉之前,为了累积人望,不惜亲口下令接连斩杀了自己的大儿和二儿,待登基称帝之后,为了巩固地位,又杀死了企图暗害自己的四儿,吓死了三儿,至此为止,他的四个儿全部归天。但是,在与当朝元老刘歆对谈的时候,王莽却打肿脸充胖,发表了有名的高谈阔论:以前没有儿的时候,我并不悲哀,现在儿都死了,等于从前没有儿,那么,我还有什么好悲哀的呢?
温度现在的辞与王莽当日的谬论异曲同工,可发一笑。
光头祥这颗墙头草完全没有主见,这时见温度和前田庆的有鼻有眼,顿时也撺掇道:“对呀对呀,我们试试吧,反正也不会掉块肉。”
在三比一的巨大优势面前,田园也不好再坚持,只有加入到群众的队伍中。
四个人分成两组,前田庆和温度在前,田园和光头祥在后,他们目视着远处的灯光,然后整齐划一地往后退,看起来十分诡异。
如此这般,这般如此走了一遭,那盏灯光竟然真的如同前田庆之前推测的那样,距离众人越来越近,终于,已经到了眼前。
由于前田庆是日本人,所以并不能理解这首《月亮走,我也走》中饱含的深层意思,她只看到了表层,却鬼使神差透析了真相。正如当年在侠客岛上,一首李白的《侠客行》,埋没了多少武林豪杰,他们就是因为太懂,所以才无法领会其中的精妙武学,反倒是身为文盲的石破天同学,他慧眼独具,直接按照字体的形状,竟然练成了举世无双的武学。这两者之间,倒是有些异曲同工之妙。
等众人看清楚眼前这盏灯光究竟是何物的时候,不禁同时瞪大了眼睛,惊讶地不出话来。
这盏“灯笼”挂在树梢,随风飘荡,其中的灯光闪烁跳跃,令人目眩神迷。而之所以要在灯笼前面加上一个引号,原因就是,它并非普通的灯笼,而是一颗略显浮夸的头骨。
光头祥差点叫出声来,却发现自己的嘴巴被人紧紧捂住,是田园,他眼疾手快,在制止光头祥出声的同时,将他的身按了下来,顺势躲在了张牙舞爪的灌木丛中。而前田庆和温度,早已双双找到了藏身之处,他们之所以会采取这样的动作,是因为灯下有人。
灯下确实有人,两男一女,他们手里各自挥舞着锄头,正在不停掘土,而一旁被挖开的坑洞里,则慢慢向外伸出一只手,一只孩的手,上面还沾满了血污。
这时,高个的男人转过头,他轮廓分明的脸在灯光下展露无疑,看起来神情有些犹豫:“我们……真的要这么做吗,他们看起来还只是孩……”
温度和前田庆两人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炸开了,这个人分明就是柳岸,他不是去末日围场应聘保安去了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黑林中,而且身边还跟着陌生的一对男女。更让人难以置信的是,正在旁边那个土坑中挣扎的那只手,它的主人很可能就是走失的二娃或者三丫其中的一个。
“就是因为他们还是孩,我们才必须这么做。”另一个男人冷冷地,手中的锄头一刻也不敢稍停。为了叙述的方便,此处暂且开启上帝视角,他就是前文提到的那个带着白狐狸面具的青年男人,霍乱。
剩下那个女人自然就是春了,她实在累得够呛,将锄头杵在地上,掏出手绢,正准备擦汗,却又停下,应该是想起了什么,转身将手绢递给了柳岸:“柳大哥,来,擦擦汗。”
柳岸想也没想就接过手绢,正好往脸上擦的时候,却闻到一阵淡淡的幽香,心中了然,这条手绢应该是春的贴身之物,现在却毫无嫌弃地交给自己使用,难道对方真的对自己一见钟情吗。要知道,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还不到十二个时呢。
爱情乃闲人之忙事,然而有幸和不幸的区别。起初之时,总是满怀信心,壮怀激烈,以为一定有一个完美无暇的人,在前方只为自己一人而等待。是的,起初总是这样,直到有一天我们幡然醒悟,原来这种莫须有的信心,其实是对自己的一种残忍。我们并非公共汽车,怎能确信真的有人在等?我们能够确信的,只能是我们在等待别人。一旦等红了眼,华丽的青春,即将变成曲折的鱼尾纹,而命定的人仍未出现,又有几个人会坚持再等,以最好的年华作为代价?或许就从了吧,凑合了吧,爱谁谁了吧。不求满分,甚至也不求及格,但至少也总比交白卷强吧。
所谓相思如花,无根不发,自从离开比翼山城之后,柳岸的脑海中总是不自觉浮现出以上这些乌七八糟的东西。既然自己已经饱受其害,又何必施加于他人呢。
在盗洞中与我(袁青青)分道扬镳之后,柳岸背着石敢当往前狂奔,跑着跑着,突然发现面前出现了一条绳索,以及一方深蓝色的天空。于是乎,柳岸将绳索系在腰间,任由一股力量将自己从井底拉回到地面。
“他做到了,他真的做到了!”春兴奋地手舞足蹈。
霍乱则站在头骨风铃之下,抬头凝望,终于确定没有任何异样。
霍老头可是面瘫的典型代表,深得三国时期刘皇叔的真传,喜怒全然不形于色,他先招呼七和八这两个年轻人将柳岸背后的石敢当心翼翼地搬到头骨风铃下放好,然后淡淡地问:“年轻人,再次进入阴阳井,有什么感想呀。”
柳岸摸了摸乱糟糟的头发,笑道:“别的没什么,就是这么一折腾,肚饿了。”
春毫不顾忌男女之别,直接拉住柳岸的手:“这好办呀,柳大哥,我家今天正好做了桂花糕,可好吃了……”
“大祭司!”霍乱突然高声喊道,“你真的要破例让这个来路不明的男人待在我们乌有乡吗?”
春立即仰起头反驳道:“柳大哥不是来路不明,他是我们乌有乡的救世主,刚才你难道没有看见吗,他能够背着石敢当进入阴阳井,还成功地阻止了外来的入侵。”
“这不过只是巧合罢了。”霍乱快步走到霍老头身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紧紧贴在地面,用近乎命令的口吻祈求道,“大祭司,是你教我的,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现在……”
霍老头轻轻叹了口气,俯下身,试图将霍乱扶起来,可对方的身躯岿然不动,他慢慢直起身,向周围的村民挥了挥手,“大家都回去吧,八九,你们也回去。”
春指了指自己,又偷偷指了指身边的柳岸,意思是他们两人呢,在看到霍老头微微点头之后,欢天喜地地去了。
临走之前,柳岸回头看了一眼,霍乱依旧保持着五体投地的姿势,就像一名虔诚的信徒。
进入阴阳井周围的树林之后,刚才那些村民突然全部不见了,仿佛一瞬间钻到了地下,没留下任何蛛丝马迹。而春则紧紧地拉着柳岸的手,若无其事地在林中穿梭自如,一会儿往左,一会儿往右,一会儿往前,一会儿往后。
终于,在约莫一刻钟之后,只听春了句“到了”。柳岸这才从刚才那种随波逐流大气也不敢喘的状态中解放出来,抬眼看处,面前已经出现了几片房舍,由于接近饭点,不少屋顶开始冒起炊烟。
“这里就是乌有乡了。”春兴高采烈地向柳岸介绍,“一共住着一百一十六口人,大家相处和睦,就像一家人一样。”
柳岸觉得自己的眼睛不够用了,这里瞧瞧,那里看看,什么都觉得新鲜,颇有些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模样。可渐渐的,柳岸发觉有些不对了,刚才在阴阳井的时候,参加祭祀的村民包括主持祭祀的霍乱,他们全部穿着青色的长衫,样式古朴陈旧,当时还以为可能是某种祭祀专用的服装,可现在看来,眼前这些忙碌着的村民,他们现在的衣服还有装饰,怎么看怎么像是在拍古装剧,给人一种穿越的感觉。
“你你们这里一共住着一百一十六口人,吃穿用度都是自产自销吗,从来没有到外面去?”柳岸试探着问。
春摇摇头:“爷爷,我们不能到外面去,出去了就会死。”
这个时候,柳岸还单纯地以为乌有乡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偏僻的山村,而霍老头之所以会采取这种“出去了就会死”的愚民政策,目的就是为了维持自己的统治地位,这在旧中国十分常见,不过能够一直经营到二十一世纪也算是一朵奇葩了。
“外面其实没有那么可怕,你跟着我,我可以保护你。”柳岸拍着胸脯保证。
本来,这不过是句半开玩笑的话,春却信以为真,她再次抓住柳岸的手,激动地:“你是乌有乡的救世主,你不管什么,我都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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