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枝抬头看了眼陈姨娘，咬牙肯定道：“是，奴婢知道老夫人用那些人参中毒了，大小姐是冤枉的！”
萧纪山微微眯眼：“你如何这么肯定？”
桂枝心跳得极快，她知道要是她答得不好，就会直接把命交代在这里了。
但她已经毫无后路可退，只能硬着头皮说了下去：“是，奴婢肯定，是因为那些人参在库房里就被动了手脚，大小姐根本不知情。大小姐送的补品没有任何问题，有毒的是盒子！那些盒子是杨姨娘让奴婢开始在东苑干活就偷偷换掉的，所以那些人参放久了，就会有毒，而无人察觉。”
“原本奴婢以为杨姨娘是容不下大小姐，才逼迫奴婢这么做的。直到奴婢知道荣安堂那边出了事，这才知道原来大小姐把东西送了出去，这才连累了老夫人！”
周围的人都暗自抽了一口凉气，暗道这个桂枝倒是真的敢说。
大家虽然都知道杨氏和大小姐势如水火，但到底没有在明面上闹掰，桂枝自作自受也就罢了，要是真的，这可是要命的大事啊！
萧纪山面色黑沉，火苗也在层层的往眼睛里冒。
但他此时理智还算冷静，冷冷的反问：“既然如此，那大小姐送到陈姨娘这里来的东西，为何没事？偏偏老夫人中了毒？”
陈姨娘微微一顿，眼神也变得有些凝重。
问到这个，桂枝变得犹豫起来：“那是，那是因为……”
桂枝迟迟说不出所以然来，萧纪山满脸风雨欲来，怒喝：“说不出话来了？自己干了龌蹉事，还敢污蔑主子！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没有！奴婢没有！”桂枝急声反驳，她是豁出去了，大声说道：“老爷，您想想，那东西陈姨娘怀着身子不常用，与参汤不离口的老夫人不同，其效怎可相提并论？再说，老夫人本来就病得突然，侍奉左右不止大小姐一个，让老夫人病得如此厉害，怕不仅仅是人参中毒那么简单啊。”
桂枝眼中带着恨意，道：“老爷别忘了，老夫人病着的时候，最常到荣安堂走动的人可是杨姨娘和二少爷啊！”
老夫人一病近两月，若不仅仅是中毒，那里头的文章就大了去了！
萧纪山脑子嗡的一声响，似是想到了什么，霍然站起身。
怒喝：“混账！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这已经不光是牵扯到杨氏那个后宅女人，只怕连明英都搅和进去了！
桂枝不敢抬头，牙齿直打颤：“奴婢知道，奴婢今日冒死来坦白一切，就是希望能将功补过！奴婢死不足惜，只求老爷能看在奴婢坦诚的份上，能饶了奴婢一条贱命。”
桂枝很清楚自己已经是穷途末路，杨氏和二少爷是不会让她活下去的，可横竖都是死，不如拼一把！
萧纪山脸上的表情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陈姨娘察言观色，细声道：“老爷，妾身看她都成这样了，也不像是说谎，不如妾身先留着她，至于污蔑大小姐下毒的事，再一桩桩去查……”
说完后，陈姨娘眼神冰冷的瞪了一眼桂枝，语气里透着一丝威胁：“倘若她真的是乱说胡话，那就拖去沉塘也便罢了。”
桂枝闻言缩了缩身子，但她态度很决绝，一身血泪把杨氏拱了出来，俨然是豁出性命的架势了！
萧纪山额角突突直跳，原本他心里就觉得对自己不甚上心的杨氏最近不大对劲，可没想到由桂枝这个小小奴婢嘴一张，就吐出那么多东西来！
要是杨云眉真的为了嫁祸萧钰，不惜暗害老夫人，其心可诛！
杨氏不喜萧钰，有时甚至恶意中伤，萧纪山心里是有数的。
就连这次出事也是，几乎是开始就咬死了老夫人中毒就是萧钰做的，或许从前萧纪山不觉得有什么，但现在，被桂枝这么一捅，越想越觉得怒火中烧。
在他眼里，杨氏污蔑陷害谁都不要紧。
但是她把恶毒的主意肆无忌惮的打到老夫人身上，再弄出一出戏来糊弄他，那就是该死！
萧纪山气得是半刻都坐不住了，寒着脸起身就要走。
陈姨娘一惊：“老爷这是要去哪？”
“你好好养身子，不要多管闲事。”萧纪山冷冷的扫了眼跪在地上的桂枝：“至于这个人，你就先留着。等我料理清楚了，再来处置她！”
桂枝心下紧了紧，卑微的跪着，不敢抬头。
陈姨娘眸光微转，便柔声应道：“妾身知道了，老爷慢走。”
萧纪山走了，屋子气氛依旧有些诡异。
桂枝被留了下来暂且是安全了，但她还是跪着不能动，半刻后，陈姨娘就把多余的下人给遣散走了，才让她起来。
陈姨娘面色平静：“这事你做得很好。杨氏让你做过什么事，你最好也全都吐干净了，现在除了你自己，可没人保得住你。”
桂枝哭道：“是！奴婢谢陈姨娘相救。”
“这你可别谢错人了，不是我要救你。”陈姨娘语气冷淡，她对桂枝的印象一直都不好，如今也一样。
陈姨娘直接道：“你要谢就谢大小姐吧，要不是大小姐有意行了方便放你出来，你现在可没福气在这里说话了。所以，接下来该怎么做，你知道吧？”
桂枝满眼悔恨的泪水，咬牙切齿：“奴婢知道！就算您不说，奴婢也会把这事抖出来的！奴婢为杨姨娘和二少爷做牛做马无怨无悔，奴婢被关起来，他们却一心要奴婢死竟连奴婢的弟弟都不放过！他们狠毒无情至此，奴婢太恨了！”
若说从前桂枝除了自己性命，还有什么顾忌，那么现在是没有了。
萧明英是如此心狠手辣的男人，她就是死，也不能对他的甜言蜜语痴心妄想了！
陈姨娘看她如此，心里便有数了，没有再说话就让人把桂枝带下去了。
陈姨娘满脸的疲惫，近身婢女上前按摩，惊奇问道：“姨娘，您说大小姐开始就知道桂枝没疯，会背板杨氏吗？”
如果真是这样，那大小姐这般不显山不露水的整垮杨氏，那手段未免也太可怕了些。
陈姨娘垂下眼睑，目光沉沉的：“或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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