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的九天玄石虽然只是一块墨玉,但如此之大,可谓算得上是无价之宝。
今,三国俱在,黎玄夜独要将此石送于琉璃,两国交盟之心自是显露无疑。
“这……”那琉璃王子踌躇了许久,呆愣在一旁没了反应。
“此九天玄石如此贵重,琉璃实在是承受不起。”谁知,跟随在他身旁的侍卫,却先行开了口。
如此身份,如此场合。
黎国国君与琉璃王子亲自问话,他不过一个侍卫,想甚说甚,目无尊主,到底是过于不知死活了些。
南浔柳眉舒展,不由松了口气。
这侍卫说话可说得大快人心,敢言敢行才是他们琉璃的真性情!那王子……委实脓包得紧!
黎玄夜也不恼。
琉璃王子不说话,自是应予了这侍卫说的,哪怕侍卫的言行再为不妥,也不是他一个黎国君主该操心插手的事。
“殿下这话从何说起?你我两国间,自先帝在世之时便结邦交好,莫非殿下是觉得此墨玉,比不过琉璃与黎间的两国情谊么?”黎玄夜浅笑慢言,似只是在这浩大的台面上风轻云淡得说着几句玩笑话,然就是这寥寥几句,落在那琉璃王子的耳中,便再难让他答上一个“不”字。
“黎国王上此言差矣……”他身旁侍卫面色一凛,张了口正欲继续说下去,奈何身子刚上前小移了半步,即被身后的一个老臣连忙拉住。
侍卫回过头不满地看向那老臣。
只见他避开侍卫的双眼,身子一躬,朝黎玄夜行了一礼,尔后抢在侍卫逾越胡言之前跪下身去,款款回道:“黎国王上有如此心意,乃两国之幸事,臣琉璃使官程归杞,代琉璃叩谢黎国王上赠玉。”
“如此甚好。”黎玄夜点了点头,嘴角笑意不变,深邃的眼眸中却透着十足的锐气和难掩的威慑。
诸国间,皆是静默一片。
传言里的黎国王上,沉迷美色,废弃朝政,终日只知饮酒作乐,将国之百姓视若蝼蚁,毫不相顾。
怎么今日一见,与传闻中那般大相径庭?
他们颇为不解,一时间更无法应对。
“呵呵呵……”
然,这短暂的沉默,竟在一冷然的嗤笑中断开。
众人微怔,纷纷扭头看向那声源处。
西凉王放下手中杯盏,勾起一抹邪肆,轻挑的眉眼宛若透着千万把渗入骨髓的刀锋,让人好生不快。
那琉璃的老臣程归杞见西凉王如此作风,无不叫他想起了刚入黎时所遇的那伙杀手,身着打扮倒是黎人的模样,可暗杀打斗的习性反是西凉的习性和招数。
这西凉王,可远比瞧着得这幅模样,要阴狠手段得多啊!
“恕老臣愚昧,不知西凉王……为何发笑啊?”老臣于黎玄夜前跪拜起身后,侧身面向西凉王。
“那自是高兴,才笑。”垂了首,西凉王说话间,竟是瞧也不曾瞧上那老臣一眼。
“哦?那西凉王不妨说说,是何高兴事?”程归杞细语慢言,面上看似中规中矩毫不在意,可脸色阴沉,显然已压了些愠色。
西凉王再次端起眼前杯盏,在所有人屏息静气等他回答之时,覆手小酌了一口,迟迟解道:“我西凉一向盛产珠宝玉石,这普天之下的璞玉明珠,鲜有本王不识的,可黎国王上所得的这般墨玉,倒当真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问,今日有幸得以重开眼界,你们说是不是叫人高兴?”
众人相视顾盼,宛若这才明了西凉王口中的兴事。
“不过嘛……”岂料他唇角微起,复又说道,“这墨玉的色泽和纹路尚与本王往日所识不一,敢问黎国王上,这墨玉可是王上亲手从民间寻得,未曾假过他人之手?若不然,还是再好生看看,莫要屈就了琉璃才是。”
琉璃国人面色骤变。
围观者亦不由自主地多忘了那墨玉几眼。
黎玄夜神情自若,单凭西凉王的几句话自不能让他乱了甚阵脚。
显然的是,正如西凉王所言,他们西凉盛产珠宝玉石,这般大的一块造了假的墨玉,他自能一眼便看出了端倪。
相反,琉璃向来对珠宝玉石无多了解,他们看不出乃是稀疏平常,若黎玄夜真就造了一块墨玉送于琉璃,他们大抵收下便真当做了世间罕有的珍宝。
“西凉王怎话怎讲?”琉璃老臣拖着一张黑脸上前一步。
在他眼中,西凉王这是刻意想在琉璃与黎国间挑起事端。
这九天玄玉是何等珍宝,在这三国会面之余,黎国王上怎敢造价糊弄?西凉王……分明是暗嘲他们琉璃之人皆是马背上的莽夫,孤陋寡闻,才疏学浅!
“怎么?莫非本王说的话,大人听不明白?”
“你……”
“唉――”两头火气高涨,黎玄夜却依旧是笑脸迎人,眼见那琉璃老臣还欲在说些什么,黎玄夜蓦地扬起双臂,横举在了两国中央,“诸位何必因此事动怒?”话未说完,他手臂落下,转了半边身子,面向西凉王,“朕当是听出了西凉王的话中意思,不过是从未见过如此之大的墨玉,有些新奇,言多……自不为过。”
说不为过,且为过。
黎玄夜这是以退为进,非要给西凉王那么一个台阶让他去下,就西凉王这般傲慢自负的性子,必然不会善罢甘休。
“呵……”
果然,西凉王嘴角慢起,轻笑了一声,不料他刚微启唇,还没来得及再说上一句什么,那高台之上一直静看众人缄默不言的休衍反倒突然出了声,“明人不说暗话。”
西凉王一愣,扭头望去。
“西凉王若真是觉着这玉看似有恙,不妨……验上一验?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