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主子要找的……是何人。”
为首的影卫见黎玄夜有些失神,且并未说清要寻之人是谁,不由开口多问了一句。
“御药房七品女医师何素心。”黎玄夜看向他,眸色如令,似想告诉眼前人,他是他们的主子,无论要找的是何人,都由不得他们不去办。
“一个七品女医师,值得主子……”
“我要寻一个人,难道还要同你们说清楚原因么?”黎玄夜打断他的话,不再许他多说半句。
那影卫将头一偏,侧目睨了一眼身后众人,继续道:“据属下所知,主子要寻的人,是濯清苑何贵妃的妹妹。”
“是又如何?”
“当年先帝留尔等潜于宫中,为的是辅佐主子从尉氏手中夺回先帝基业,而并非……”
黎玄夜冷哼一声,朝那说话者身前踏近了半步,“当年先帝是你们的主子,如今我难道就不是你们的主子了么?你们若不想于我手下办事,此刻便可离去,也无需多言。”
“……”一声低呵,跪地的十余人均是将头一埋,纷纷噤了声。
他们都知。
这黎国的基业,之所以会一点点的被蔚氏夺取,乃就是当初先帝决意要护住秦王后。
那一护,便是覆手倾了他整个天下。
可如今……这宫中传言都道黎玄夜独宠那濯清苑的何贵妃,他们以为那女人不过是他用来抵挡蔚氏的一个挡箭牌。
殊不知他此次吹响哨令,竟也是为了那个女人。
红颜祸水。
他们怕,怕眼前的主子会步上先帝的后尘。
更怕,这黎国就真的要止步于此,毁于一旦了。
“如何?此事你们究竟办与不办?”天色越渐越明,他要他们去做的,乃是寻一条人命,遂一时一刻,都是不能耽搁的。
那跪地的十余人,就这么沉默着。
他又有多少时间,可这样随风而逝的?
未得到回音,黎玄夜亦不想再同他们继续周旋,倏尔冷笑了一声,将原本收起的骨哨重新取了出来,往那为首的影卫身前一掷,果断道:“从今日起,我……便不再是你们的主子了”
说完,既是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那影卫一慌,忙伸手接住那险些落地的骨哨,紧随其后急唤了声:“主子!”
黎玄夜止住步子,人却只差一步,就要下了这观星楼的台阶。
“这骨哨可是先帝亲手递交给主子的遗物,主子岂能就这般弃了?”
他不曾回头,只是看着自己脚下数之不尽的台阶,淡漠道:“不能为自己所用的兵器,既是再合手,也不过是废铁一块。”
“可兵器,是要入战场杀敌的,主子却是为了儿女私情。”
“你错了!”黎玄夜蓦地转过身来,那眼中决然的神情,似乎从未觉得舍下他们,是一件难以挽回的憾事,“手中的兵器,不是为了杀敌才紧握于手的,而是为了守护重要的人,和重要的东西才会存在于世的。”
“……”
“你们可知道,当初我父王为何宁舍了国,也要护我母妃无恙?”
那影卫略微一顿,后不由自主得看了一眼掌心的骨哨,“属下……愚钝。”
黎玄夜迟疑了片刻,复目光扫过他们腰间的短刀佩剑,继而突然飞身上前,直朝着他们的利刃便夺了去。
那些影卫手臂急收,皆是颇为默契的先行护住腰间兵器。
黎玄夜于他们中央稳住身影,后一掌拍向那为首的影卫,只见其腾空向后一跃,握住佩剑退了数十步之远。
而他闪开的刹那,空中一道白影晃过,黎玄夜只是轻轻抬起一只手臂,那原本还在那影卫手中的骨哨已悄然落在了黎玄夜的手中。
这一幕,快得他们措手不及。
那影卫定住双足,仰首惶然不解得看着轻而易举抢到了骨哨的黎玄夜。
正欲发问,奈何还没来得及出声,黎玄夜便已先他一步开了口,“现在,你可明白了?”
“……”那影卫呆愣得盯住身前淡然自若的黎玄夜,显然还未回过神来。
黎玄夜不慌不忙,继续同他耐心道:“不管这骨哨,对你来说有多么重要,身为影卫,当身前出现威胁的那一刻,你想要护住,留下,且最为在乎的,也只有你腰间的兵器……相比之下,区区一个哨令,又算得了什么?”
他便是将他们腰间的兵器和那哨令,比做了秦王后,和黎国。
那影卫为之一怔,蓦地恍然大悟,猛地弃了掌心的兵器,屈膝跪下,“属下该死。”
黎玄夜松了口气,复行了两步,走到那影卫跟前,将完好无缺的骨哨从掌心摊开,“那如今我的令……你们遵是不遵?”
身后的少许影卫有些迟疑,但想了想他们方才的举动,到底还是羞愧得低了首。
那为首之人更是再无颜相抗,终双眼一闭领着黎玄夜身后的一干影卫齐齐叩首,扬声呼道:“属下,谨遵主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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