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当初誓言

类别:幻想言情 作者:鱼七忘字数:3818更新时间:26/06/03 11:21:38

第二天云烟一早起来,只感觉头有些疼,不由暗暗发牢骚,心道昨天就不该喝那么多的酒。

少女洗漱毕后,却听闻木兆又走了,不由黯淡了眸光。少女虽说十分失落,却也知道他肩负一国一派忙得很,否则之前也不会那么长时间都不出现了。

无聊之下,云烟想去找雅尔聊聊,毕竟两人才刚见面,有很多的话要说。可云烟回过头又想了想,她皇兄昨天刚刚大婚,对雅尔的体己话自己都说不够,哪还会有时间给她呢。

云烟想到这里不由笑了笑,收拾一番便出了门,她打算去找云珏和南柯玩。

武王府自然是欢迎她的,云破霄夫妇听她是来找云珏,愈发笑得开心,忙给她指路。云烟把听来的对于云破霄在战场上的风采都给本人说了,其中不吝赞美崇拜之词,听得后者哈哈大笑,直说云烟与幼时相差甚大,也愈发地调皮了。

云烟嘻嘻一笑,不置可否,转身要去找云珏,王妃沈氏却忽然拉了她到一边,悄声道:“烟儿,你回来这么久了,有没有和官家小姐有什么来往?”

“啊?”云烟眨眨眼。

“你觉得哪家的小姐比较好?”沈氏问道。

云烟又眨眨眼,立刻明白沈氏是想给云珏物色媳妇,又想起她和云破霄曾经还想把自己收作儿媳,当下不由笑了笑,指着自己,狡黠道:“婶婶觉得烟儿如何?”

沈氏一滞,旋即似是想到了什么,脸便微微红了,悄声道:“这可万万不能!”

云烟哈哈一笑,道:“烟儿开玩笑的,这哪成呢。”

沈氏拍拍胸口,嗔道:“你这丫头。”

云烟笑道:“其实烟儿也不知道哪家的小姐比较好,因为烟儿一个都不认识。”

“想来也是。”沈氏道:“前些日子战乱未定时,我听说烟儿天天在外面接济难民,甚是辛苦,也真是难为你了。”

云烟摆摆手,道:“不难为,不难为。我从小在外面野惯了。”

沈氏目光愈发怜悯,一想到云烟的婚事,不由叹了口气,却又想到云家子嗣里就她这么一个女娃,平时恐怕是连个说话的女伴都没有,当即不由开口道:“烟儿以后若是闷了,就多到这里坐坐,婶婶陪你说话。你也别拘着,婶婶是将你当亲生女儿看待的。”

云烟一顿,心里顿时不知是何滋味,只点了点头。

恰好云水玉从外面进来,听到沈氏的这句话,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无比。

云烟也察觉到后面有人,不由转过身去,待看到云水玉苍白的脸上隐有些铁青之色,顿时明白了什么,忙说道:“婶婶,我先过去了。”

“去吧。”

云烟点点头,旋即迎上云水玉打了个招呼:“师姐。”

云水玉缓了缓脸色,颔首示意,两人便又擦肩而过。云烟只听见身后传来沈氏的声音:“水玉啊,这次打算在家里住多久?”

云水玉说了什么,云烟因为走远已经听不见了,亦或者,云水玉可能就没回答。

云烟去找了云珏,聊了一会听说南柯还在,只不过在房里睡觉,不由挑了挑眉,抬头看看天色。

此时怎么说也快中午了,她都打算在这儿蹭饭了,而南柯居然还没醒?

少女道:“他在哪儿睡?我去叫他起来。”

云珏道:“……不好吧。”

云烟道:“叫他起床吃饭,饿着可不成。”

云珏给她指了南柯的房间,云烟轻轻推门而入,却见南柯突然坐了起来,扶着床沿一脸警惕地盯着门口,见到来者是云烟,顿时又放松了下来,以臂枕头又躺了下去。

云烟走过去,看着床上闭着双眼的男子,道:“刚刚看你惊醒,怎么?这么浅眠?”

“养成习惯了。”南柯眼也不睁。

云烟耸耸肩,道:“该吃饭了。”

“不饿。”

“那也该起床了,你看外面多大的太阳。”

“不想起。”南柯翻了个身,背对着她。

云烟不由,刚想说什么,却忽然眼神一凝,因为她看到,在南柯的颈后,居然有一条黑色的辫子。

云烟弯身伸手抓住,惊奇地问道:“你不是短发么?怎么还有辫子?而且还和你的发色不一样。”

南柯闻言立刻转头,从她手里扯回了自己的辫子。

云烟却好奇地看着他,等着他主动给自己讲这辫子是怎么来的,南柯被她看着,犹豫了半晌,才说道:“我不知道。当年我练功导致发色变异,但不知道为什么,风府穴位置的发色却没变,于是我就将它留了下来。”

云烟半知半解地点头,旋即又道:“那你为什么要把它藏着呢?”

“你不觉得怪吗?”

“那为什么又要留着呢?”

“更怪。”

“……”

云烟无奈,旋即又想到昨天晚上的事,便问道:“你知不知道,昨天晚上你喝醉之后,把那块月光石要回去了?”

“知道。”南柯看着她道:“当时我是清醒的。”

“不是吧?”云烟诧异,“哪有你这样反悔的,明明都已经送给我这么久了。”

南柯道:“不给就是不给。”

“为什么啊?”

“没有为什么。”

云烟一怔,看着男子面无表情的脸,眉梢一挑,凑近他问道:“你在生气?你生什么气?”

“没有。”南柯瞥开目光。

“有。”云烟肯定道:“我哪里又惹你不高兴了?”

南柯不说话,似乎想躲避这个问题,但云烟一直盯着他,想问个明白,男子沉默片刻,扯开话题道:“你先出去,我要起床换衣服了。”

“不行。”云烟伸手按在床上,“你昨天和今天都很奇怪,你要跟我说明白。”

南柯一顿,扯了扯被云烟按住的被子,发现纹丝不动,于是抬眼看她,“不出去是吧?”

云烟回看着他,微微挑眉,却见南柯将双手放在胸前衣襟上,而后用力往外一拉。

“啊!!!南柯你这个流氓!!!”

云烟捂着脸落荒而逃,南柯跪在床上,衣衫半褪,修长的脖颈上挂着一枚吊坠,而线条分明的胸膛结实而又毫不夸张。

南柯低头,看向自己心口的一道如血般的红线,半晌不由叹了口气。

……

瑞和。

今天的天气很不好,寒风肆虐不说,还伴随着鹅毛大雪,陆初言立于窗前,手里捏着一封书信,男子双眉紧皱,脸色忧愁,似乎是因为信中的内容。

身后忽然响起轻微的脚步声,陆初言转过头去,道:“师兄。”

幽梦一身黑衣,抱着剑靠在桌边上,他看了看陆初言的表情,旋即冷淡地问道:“怎么?”

“灵珊传来消息了,她在信中说她被她皇姐软禁,要我接她出来。”陆初言道,眸光黯淡了几分:“可是我没办法。”

幽梦沉默不语,他以前是个暗卫,更早以前是个杀手,所以对这种事并不擅长,也不喜欢多管。

陆初言轻轻叹口气,重新转过身。男子伸手按在窗沿上,看着窗外的大雪,轻声道:“即便是丞相这个高度,还是不够。”

幽梦灰蓝色的眸微微一动,道:“你想做什么?”

“我只想接灵珊出来。”陆初言道,“我除了娶她,根本没有别的办法,可是……可是我根本配不上灵珊。”

“你明明知道瑞和皇帝一直在等你认祖归宗。”幽梦说道,“只要你同意改姓叶氏,接下来再要做什么,不就容易多了么?”

“可是我根本做不到。”陆初言皱紧眉头,“当年,他弃我母亲于不顾……我,我怎么可能……”

他没再说下去,幽梦垂下眼睫,半晌说道:“你看,你总是这样,总是劝慰别人,然而你连自己的事情都还是一团糟。”

陆初言闻言苦笑。

大雪纷飞,往事历历在目,母亲虽去得早,可他记事更早,两岁识百字,三岁背古言,日常最喜欢做的事就是站在街上,听着说书先生说那些趣事秘闻。

他每回都听得津津有味,然而有一次,说书先生却将事情说到了他母亲身上。

听说当年母亲是曲江少有的美人,名叫陆婉,人称陆二娘子,因为她在家中排行第二。陆婉的家世虽然是小门小户,却也清白,算得上书香门第。

陆婉的大哥为人正义耿直,虽是个书生,却经常做侠义之举,由此挡了地主发财的道,被殴打致死。

陆家也曾去申冤告状,但地主却早就在官府里打点好了一切,结果自然是无功而返,陆母当场气得口吐鲜血,捱不过几天便郁郁而终。

用家中所有积蓄安定好了两位逝者,陆父决定上京告状,却被地主发现,将其按了个莫须有的罪名拉到官府。早就和地主狼狈为奸的官府将陆父收押,拷打致死。

陆婉伶仃一人,又因生得漂亮,地主便起了邪心,欲要强占陆婉。结果就是这么巧,当时瑞和新上任的皇帝私巡民间,正好碰到这一幕,当即发怒办了地主。

后来的事没人再知道,众人只知道陆婉从此离开了老家,不知道踪迹。有人说她是被皇帝选进宫当妃子了,有人说她不愿入宫,接了皇帝的赏赐,独自一人远离了家乡。

然而当时只有作为陆婉儿子的陆初言才知道真相。

在他一岁时,陆婉曾给他讲个故事,故事里的女子和说书人口中的陆婉的遭遇一模一样,但结尾却有区别。

陆婉口中的那个女子,被皇帝的风姿和文采所折服,皇帝也很欣赏她的温柔与体贴,于是皇帝带她去他住的地方,两人月下相酌。后来她醉了,模糊中有人将她抱上了床。

剧痛中她清醒了几分,听见耳边皇帝的低语,他说:“朕定不负你。”她以为皇帝既然要了她,那必定也是爱她的,至少会给她一个安身之所。可是并没有。

皇帝第二天就不见了,只留下一枚玉佩。

她找遍整个小镇都没找到。

后来她怀了孕,怕被人说道,便离开了曲江,一个人艰苦生活,直至生下孩子,她才不算孤单。

故事里的女子经常抱着她的孩子,痴痴地笑。当时刚学会思考的陆初言想:母亲也如那女子一般,天天抱着我痴痴笑。

四岁时他跪在重病卧床的陆婉面前,后者将一枚玉佩交给他。那时他才明白,故事里的女子,就是陆婉,女子所有的遭遇,便是陆婉的遭遇。

世人都说陆初言仗义执言,侠骨医心,他自己也这么认为。因为他看不得世间任何丑恶,一旦看见,心中便似乎起了一把火,欲要将那些丑陋烧成灰烬。

医术是收留他的师傅白月所传,其实他当时是不愿意学的,他更想去做一个侠客,荡尽世间所有不仁不义。

可他的师傅非要逼着他学。

白月师傅是个很漂亮的女子,她带着他云游四方,看遍人间疾苦,陆初言当时顿悟,原来救赎百姓的法子,不只是行侠仗义。

于是他便做了一名医者,日日潜心笃志,随着年龄的增长竟有了些名气,被派到皇宫给皇帝治病。

他被皇帝一眼认出,后者说他身上都是陆婉的影子,还说他当年有愧于陆婉。陆初言当时年轻不屈,拒绝了皇帝开出的所有条件,并扬言日后无论遇到任何难处,绝对不会来倚仗叶氏。

可现在,他却因为艾灵珊的处境,动摇了念头

陆初言抬头,迎着飞进窗口的雪花,闭眼苦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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