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零二章 白马院

类别:武侠仙侠 作者:江上眠字数:1891更新时间:26/06/03 11:21:38

白马院

那些日子,璧月宫上下、越国里外皆在为酬天宴的事忙碌奔波。

自打战事结束后,远尘真人抽身于朝政,选址阴崖山建下风清观,只管修道问仙之事。少了他辅佐,老越王废了好一番功夫才摸索出强国之道。时有小成,老越王亟待某个契机于国土上再浇上把烈火,好从越国的文人骨里,磨出武将的坚韧来。

此次武曲星降世,正是天赐的契机!

璧月宫短短时间内建造了两座院子,一曰射雉院,一曰白马院,倾国力之奢华只为打造适合仙官身份的住所。两道院子间隔着长策殿,各镇东西两眼,中间有宫门弯弯绕绕,便是骑马也得废好一阵功夫。

黄昏鸦叫,偃师从别的宫门回来,才踏进白马院,便觉得此处远比其他宫门寂静上几分。

门口宫人的问好声在这空旷之地回荡着。院中有莲花池,旁落石亭,亭边生梅花树,红梅点点。一位妇人坐在梅花树下的石头上,着桔梗紫襦裙,玉簪华发,端庄典雅,正侧目微笑地望着水里色彩斑斓的鱼儿。身后候着两位侍女,一个手捧着长袍,一个则突兀地拎着只风筝。风筝样式乃是只童趣十足的燕儿,倒不像是这位妇人的物件。

约摸是听到了声音,她回头看来,认清来人后笑容僵在了脸上,有些慌乱地起了身,道:“你,你回来了?”

偃师“嗯”了声,越过她要进房间。

“等等!”妇人出声叫住了他,绞着手绢犹豫道,“你爹…找了你一下午,刚刚发了点脾气出去了,让我同你说一声,在白马院等他,晚些时候他就回来。”

两人站得近了,眼睛正对着眼睛,她分明从偃师眼里看到了不满:“他又去见朝廷的人了?”

妇人忙摇头:“不是不是,只是,只是刚来南嘉有些好奇,说想要认认地方。”

“认什么地方?”偃师眉头拧得更紧了,“他还想住下来?”

气氛又与其他时候一样,僵住了。

偃师似乎不愿多搭理这事,转头就要回房。才迈出一步,身后妇人就朝他脑后伸了手来,他反应向来敏捷,不问缘由就直接扣在了她手腕上,对方惊得立刻抽了手。

“你做什么?”他问。

“你别紧张,娘亲只是想要替你摘掉发梢的脏东西。”她笑得有些苦闷,手绢绞得更紧了,“你何必提防我至此,我是你亲娘,怎会害你…”

两人间糟糕的关系,猜测是仇人也行、路人也行,谁也难猜居然会是亲生母子。妇人正是他亲生母亲箫芹箫氏,与他父亲偃柯及榆枋城几位亲信一道,陪着偃师同入璧月宫。说是陪着,也是外人看来,当中有何复杂关系,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偃师先摸了把发梢,摸出一朵粘在发梢的三色堇骨朵来。攥在指尖,不免想到刚才在假山附近碰到的人。早就知道来了璧月宫后会见着他,知道仅是知道,他对老越王以外的人皆不感兴趣。来了璧月

宫,见着的都是端着的人,说话做事处处小心谨慎,所以刚才见他那番无礼模样,着实有些诧异。就跟没被人看管过的野孩子一样,明明拳脚功夫弱得不堪一击,嘴上还敢大言不惭,什么名家气魄都无。虽然自己第一眼就认出该是他,也仅仅是因为年龄相仿,若评价起其他的――这样的人也能选作武曲星,那位仙人应当是占错了卦才对。

不过,长得挺好看的,皮肤白晃晃得以至于现在自己眼中还有重影。都说沈厌雀是铸剑室里唯一的玉娃娃,这传闻倒是没错。

他回过神,将三色堇抛进土里,坦然着对着箫氏道:“你我若真的能母慈子孝其乐融融,也不至于从我进门到现在,你连我名字都不喊一声。”

箫氏脸色煞白:“师儿…”

他对他娘脸上的痛苦与哀伤毫无反应,淡漠得像街上连擦肩都不曾有过的路人。显然他更无意再与她演这些苦情戏,继续往房间走去。

那几步与其说让箫氏心如刀割,不如说让她油然而生股惧意。也许是惧意过浓,她竟敢又追了几步,喊道:“你不念着我和你爹,娘亲不怪你。如果有时间,多陪你弟弟说说话。清子特别喜欢你,他跟着来不是凑热闹,就是想多看看你。”

见偃师停了脚步,她连忙道:“他下午还想找你放风筝,瞧瞧这风筝,便是他自己做的。”

正说着话,院子外跑来一个小人儿,举着个白色小风车跑得何其欢快:“娘,快看!这是吕叔叔给我做的!”跑至院中,小偃清见到阶梯上站着的偃师,动作立刻停了,大大的杏眼里满盛欣喜,可却

又不敢轻易溢出来。

他清脆地喊了声:“哥!你回来了!”

笑声显然并未感染对方,偃师不过瞥了他一眼,垂眸关上门:“我早过了玩风筝的年龄了。”

随着门缝合上,小偃清的风车呆在了半空。随即他转身搂上了箫氏的腰,蹭了蹭。

“娘亲不哭。”

箫氏双目盈泪,蹲下来抱住了他小小的身子,颤抖道:“清子乖…清子乖…”

偃师将自己关在房间里看了一会儿书,半个时辰后,房门被敲响了。

响声急促而不耐烦,不知是有急事,还是单纯不耐于敲门这件事。响了没几声门便被推了开,偃柯裹着黑袍进来,面色不济。孱弱的身子被黑袍一裹更显消瘦。他随意找了个椅子坐了下去,嵌在半边扶手上,椅子还能剩半边空档来。

“我听吕鹏说,你写了个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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