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苑后院。
转角处一抹黑影瞬间掠过。
就在凤娘离去之后，那黑影才从墙后缓缓而出。
视线暗含讽刺，淡淡向凤娘背影飘去。
果然有所欺瞒。
故意留下，就是想看看，如雨到底是不是真的，如凤娘所说重病在床。
果然是假的，而且她还不辞而别。
此前的怀疑，在穆染臻心中不经坚定几分。
他离去时悄无声息，丽苑里无人发现。
但骏马的马蹄，没有朝王府而去。
穆染臻再次调转方向，与祥和街背道而驰。只差一步，他就大概知道，这件事背后隐藏的真相，究竟是什么了。
“这不是景王爷吗？参加景王爷。”
才一勒马而停。
就有人恭恭敬敬的迎上前来。
接过穆染臻手中的马鞭，连忙回首，向身后的人吩咐：“快去禀报老爷，说景王爷来了！”
“尚书大人现在可在府中？”
“在在，小的这就是请老爷过来。”
“嗯。”
那人走在前面，带着穆染臻进了前院。
随后脚步穿过前堂，驻足在了内厅之中。
穆染臻没有催促，负手站在厅内，上下打量着壁上几幅山水画。
片刻过后。
厅外传来一阵仓促的脚步声。
有人进了内厅，气喘吁吁的在穆染臻身后，低声一句：“不知景王爷前来，微臣有失远迎，还请景王见谅。”
“习尚书客气了，本王也才来不久。也不是什么急事，尚书大人不必着急。”
要不是急事。
穆染臻怎么会亲自到访。
这是他第一次来尚书府。
习宇春怎能不紧张，他也算是个清正廉洁的官员。
只不过过于老实，常常被人说是敦厚。
“不知道景王爷此次前来，是有什么事，可以让微臣效劳的吗？”
习宇春默默抹了把冷汗，那微胖的身子，因紧张而微微颤抖着。
仅仅只是站于厅中。
就让他如此不安。
除非心中有鬼，否则习宇春不必如此惧怕。
“听说习尚书有一个侄女，近些日子，才从老家来京都，可有此事？”
穆染臻开门见山。
说完双目便紧紧凝望于他面上。
习宇春的每一个神情变化，都逃不开穆染臻的双眼。
“是――是有这么个侄女。王爷怎么突然问起她了？是不是小凝做了什么，冒犯王爷的事？”
果真叫习小凝。
穆染臻淡然摆手，似乎是想让他安心。
“没有，本王只是略有耳闻，所以今日特地前来，想与这位习小姐见见面。毕竟她也是参加了选亲的小姐，日后总要相见的。”
这话不仅没让习宇春放松下来。
反而更为忐忑，那两道浓厚的眉毛，在穆染臻的注视下，深深皱起。
当真如那人所说。
穆染臻今日必定会要求相见。
而习宇春得到的命令，是只能拒绝，没有第二种选择。
于是他干笑两声，生怕触怒了穆染臻。
细声细气的道：“实在是不巧，小凝现在不在府中，被皇后娘娘请去还未回来。景王爷可能见不到她了。”
皇后娘娘？
穆染臻脸色微变，不经追问：“皇后娘娘请她去干什么？”
“皇后娘娘也不是请了她一人，还有其他十九个入选的小姐们，此刻都在宫中呢！”
原来还有这种事。
本以为习宇春会找出其他借口搪塞。
没想到说出的理由，穆染臻完全无法反驳。
他不由得笑了起来，调侃道：“没想到尚书大人，与皇后娘娘他们的关系，都变得这么好了。”
“微臣惶恐！景王爷误会了，皇后娘娘与微臣――”
“好了，本王不过是在说笑而已，尚书大人不必当真。”
言罢。
穆染臻豁然而起，似乎不愿再与习宇春过多口舌。
“既然如此，那本王也不强人所难。”
话到此处，已有离去之意。
不过才迈出几步，忽而想起什么，再次顿足，旋即头也不回的道：“不过本王倒从没听过，尚书大人还有个远房侄女。”
简单的一句话。
让习宇春犹如雷击，惊呆在原地。
半晌不知该如何作答，双唇开开合合，最终只能目送穆染臻的离开。
他是怀疑了吗？
“老爷，那位客人还在书房等着您了。”
“嗯。”
习宇春用袖口，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却发现，不但是额头，其实他已大汗淋漓，长衣都被汗水浸湿。
只不过恍然没有察觉。
转回书房的习宇春，心有余悸。很是为难的，对等在里面的人抱怨。
“下次这种事，可别找我了。我实在是帮不了你，要是被二皇子发现了，那我的小命可就没有了！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谁知道。
他这话如同笑话，引来那人俯首大笑。
“你以为二皇子是谁？不过是个皇子，就能随随便便的要人小命吗？你胆子也太小了！”
“谁让你们让我骗他呢！不对，你们也单单只是骗他，而是让我骗了所有人。”
“那又怎么样，谁会知道，你到底有没有什么侄女。毕竟是你们自己家的事，所以我说，尚书大人还是放宽心。”
“可是――庞丞相――”
习宇春几步往前，敢在庞肇离开之前，拦住了他的身形。
“你可比忘了，这事不是本相的意思，而是宫里那位的意思。你要是得罪了他，那可不比得罪二皇子轻松。”
话音落下。
习宇春面色惨白。
一个字都无法出口，只能静站原定，默默看着庞肇的背影。
“王爷，你可算回了，刚才皇后娘娘又命人送来了文书。上面都是今日入选的名单，您要不要再看看？”
景王府中。
赵盛脚步匆忙，追在穆染臻身后，手里还拿着一卷文书。
已是暮色四合时分。
穆染臻从晌午入宫，直到现在才见到踪迹。
赵盛更是忧心不已。
“不必了。”
“王爷这是？”
“没有必要了，本王已经知道是谁了。”
言罢。
穆染臻似乎有些疲惫，依靠在椅背闭目不语。
但那微微颤抖的眼睫，又表明他并未睡去，更像是在思忖什么。
“是谁？”
“赵盛，这几日，你派人去丽苑守着，一有什么动静，马上回报。特别是去看看，最近的戏还有没有如雨。”
“王爷为何这么关注丽苑了？”
“这种偷梁换柱的方法也敢用，他们还真是胆大包天。”
穆染臻并不回应，只是略为嘲讽的一句自语。
随之而来的冷笑，幽幽飘入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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