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醒了？”
“发生了什么事？”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刘楚瑜道：“没事，我们现在回去了。”
江小池有些不信，没事为何刚才闹出那么大的动静？
再说，大家的神情都有些不对。
竹墨见势不对，帮腔道：“少爷说没事，自然没事，你就不要多问了。”
“哦。”江小池应了一声。
船离开了琉璃岛，往岸上驶去。
几人反应各有不同。
陈若莹是第一个发现这尸骨的，最为害怕，不由想起前一阵子刘府死了丫头的传闻。
本来大户人家，死一个下人也算不得什么大惊小怪的事情，可是这才过了多久，竟然又冒出来一个，这就显得有些蹊跷了。
王澜手心都湿了，一眼都不敢回头看。
乔素衣将目光投到更远的地方，神情凝重，似在深思。
刘子赫在船上来回踱步，同样神情凝重，但还带着一丝疑惑。
刘楚瑜静静地站在船尾，看着船离琉璃岛越来越远，有附身看了看船尾掀起的涟漪，神情莫测。
江小池摇摇晃晃的上了二层，见到这情景，心中更是疑惑。
回到岸上后，小姐们仍是惊魂未定。
那诡异的白骨实在是太过慑人，哪怕看上一两眼，夜里都要做噩梦。她们都是闺阁中的千金小姐，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
因为这件事，后面的节目都临时取消了，刘楚瑜十九岁的生日宴，因为湖边惊现的白骨在人心惶惶中草草收场。
刘楚瑜从头至尾都表现出超乎常人的镇定。
他亲自将几位千金及仆人一一送到门口，并嘱托各位路上小心，才返回大厅。
期间，已经派人通知仵作，在天黑前将那白骨运走去尸检。
这种事情在短短两个月期间发生了两次，如同一抹沉重的阴霾笼罩在刘府的上空。
刘家出了这样的事，又是当着宾客的面，自然非常重视。
刘老爷神情严肃的坐在大堂上，让刘子赫和刘楚瑜将下午之事一一说个清楚，任何细节都不要错过。
刘子赫一问三不知，一脸的无辜：“爹，这琉璃岛我平日里是从来不去的，想必你也知道。再说我身边最近一个人也没少，你要我说，我实在是说不出什么。”
秦夫人在边上帮衬着：“是啊，老爷，这事儿莫名其妙，子赫能知道什么？老爷最先应该调查的，不是该是哪里少了人么？”说着，目光瞥向刘楚瑜。
刘楚瑜也不避讳：“我这里少了一个人。那人是我丫鬟红妆，前一阵子回老家去了。”
“回老家去了？可说了什么时候回来？”
“没有。”
“你就这么放她走了？赶紧派人去找啊！”刘老爷气得吹胡子瞪眼，倘若真是个丫头也就罢了，出些钱总能封口，就怕这不知道是哪里来的邪祟，那才头疼。
“说起来也奇怪了，楚瑜那边前两个月就有丫头坠湖溺死了，现在怎么又有一个走了？”一旁的魏夫人故意道：“这最近是怎么了，是不是该看看风水，驱驱邪？”
不仅如此，还特意把目光投到站在刘楚瑜后方的江小池这边。
江小池越听越不对劲。
红妆走了，那天她是看到的。
但今天发生这样的事，刘楚瑜开始还打算瞒着她，又是何故？
湖里的白骨，难不成真是红妆？
这实在是太奇怪了！
“楚瑜，今天是你生辰，我本想好好给你庆贺一番的，谁知道竟弄得如此收场？传出去，我刘家的颜面何在？”刘老爷越想越不是滋味，越想越生气！
这该不是有人故意从中作梗，搞破坏吧？
“这件事，还是等验尸结果出来再说吧。爹，我有些累了，可以先回去了么？”面对烦躁的刘老爷，和满腹质疑的秦夫人、魏夫人，刘楚瑜神色恹恹，脸色也不太好。
刘老爷见此，现在深究也不是时候，于是摆了摆手，道：“你们都回去，回去吧。”
江小池满心疑惑的跟着刘楚瑜走回云鹤轩。
一回去，刘楚瑜便坐在榻上，单手撑着额头，发丝因为刚才走得急，也有些凌乱了。
“少爷……”
江小池忍不住喊，她实在太想不明白了。
刘楚瑜却没有要搭话的意思：“我有些累了，你也早些回去休息吧。”
“可是我……”
刘楚瑜忽然抬起眸来，定定看着江小池：“你也觉得她是红妆对么？”
“我不知道，我没看到……你不是放她走了么？”
话虽然这么说，可是她的心中还是有些不安。
刘楚瑜放走了红妆――总不能……是做给她看的吧？
刘楚瑜早就看出了江小池的心思，忽然轻轻笑起来，笑容带着一丝嘲讽：“江小池，刚才你也看到了。府上想要落井下石的人多得是，莫要怪我平日里不相信你――这偌大的刘府，能够让我相信的又有几人？”
江小池不知道刘楚瑜为什么会冒出来这样一句话，他的脸在夜晚的烛光中显得有些苍白，苍白中又透出一抹瑰丽的绯色来，眸子似乎比任何时候都要黑，好像黑暗的宇宙，没有尽头。
而他的眼底，竟冒出一丝悲凉的情绪，江小池有些不懂，她俯下身来，目光定定看着刘楚瑜：“为什么……会这样呢？我不明白。”
“你是不明白。你也无需懂这些――”刘楚瑜凝视着江小池，声音有些低弱：“你不是希望我相信你么？可是你――又何尝相信过我……”
说话间，他脸上的绯色渐渐变浓，成为滟潋的血色，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甚至――他的肩膀，他的身体都在颤抖。
“少爷？”江小池觉察出刘楚瑜有些不太对劲，伸手探要他额头，却在半空中被他捉住了手。
“你要做什么？！”
江小池不说话。
刘楚瑜的手心，满是潮湿，异常的热。
――他从刚才，甚至是很早开始就不舒服了吧？
但他还是那么不动声色的将客人们人送走，再应付所有人的推脱和质疑……
江小池忽然心中一软，又一痛，声音低柔道：“你哪里不舒服？告诉我。”
刘楚瑜的目光警惕的在江小池身上停留了一会儿，看着她真切的担忧之色，心底微微有些触动，紧绷的神情终于放松下来，低声道：“让兰衣去请大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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