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仍飘着蒙蒙细雨,刘楚瑜将离开宫门的时候,广平公主追来。
雨中,她手执一把二十四股桃花伞,一身粉烟罗裙被雨水沾湿,声音清朗道:“刘楚瑜,今日的事,谢谢你了。”
刘楚瑜看了一眼刘若曦,眼睛深邃,淡淡道:“公主客气了。”
刘若曦从袖中掏出一块令牌,递给刘楚瑜:“这是我问父皇求来的通行令,可凭此令出城,你让人去接你的护卫吧。”
“多谢公主。”刘楚瑜亲手接过来,对刘若曦笑了笑:“在下在京中逗留的时间不多,但见公主虽生于皇家,但不同流俗,襟怀坦白,先前在下的护卫和小厮多有得罪,还请公主见谅,勿要怪罪。”
刘若曦见雨中的刘楚瑜虽然病痛缠身,身形消瘦,但仍旧高风亮节,眉宇间透露出一种清雅而不失高贵的气质,对下属又极为关切包容,不禁有些佩服,柔声道:“本公主不是那么斤斤计较的人,何况,你的护卫解救本公主于危难中,早就还了人情,等你见到他替本公主向他问个好,道声谢。”
“好。”
“若曦在此别过,望公子保重。”广平公主说完之后,与刘楚瑜同出宫门,之后朝着反方向走去。
刘楚瑜看了她背影一眼,转而对竹墨道:“我们走。”
此时,不远处的一辆马车上前而来,马车中走出一位年轻男子,他撑着一把樱草色油纸伞,帮刘楚瑜挡住雨,微微垂着脸道:“少爷,请上车。”
刘楚瑜身体疼痛难忍,在年轻男子和竹墨的帮助下才勉强坐稳了,神情却是有些担忧:“兰衣,不是让你看好江小池么?”
“少爷放心,江小池此刻安好,周大夫不放心,让我过来接应一下。”
刘楚瑜这才略微松了口气,从袖中掏出令牌交给兰衣:“今日你去郊外翰林寺走一趟,看看白颜伤势如何,若是可以,便将他带回来。”
“是!!”
刘楚瑜今日被痛疼折磨了好几个时辰,在宫内强撑到现在,交代完这些之后便有些困顿,闭上眼睛小憩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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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将黑之时,兰衣回来了。
此时刘楚瑜还未转醒,竹墨看他一个人回来,不禁奇怪道:“你见着白颜了么?”
兰衣点了点头。
“见着了怎么不把他带回来?”
“不是我不想,你没看到,他伤重昏迷,我去的时候还没清醒过来,脸白的和金纸似的,寺里的僧人说这样不易挪动,让我过两天再去。”
竹墨道:“白颜怎生伤得这么严重?究竟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还是等他醒了自己说吧,我也不太清楚,那些僧人告诉我,他到那边的时候就成了这样子,若是再晚一些,恐怕血就流干了,大罗金仙也救不回来。”
竹墨听了直摇头:“可有性命之忧?”
兰衣笑了笑:“放心,这小子命硬死不了,只不过这番要好好尝尝苦头。”
竹墨道:“这小子这回也算吃尽了苦头,也该长点见识了。”
“你呢,我都没机会问你今天宫里发生的事。情况如何?天子可有提结亲的事?”
竹墨压低声音道:“虽然陛下没有下旨,可是也没有放弃,想多留少爷几日,借此观察。”
“那可不妙,京城凶险,那些皇亲贵胄个个心怀私念,居心叵测,少爷在他们中间周旋,必然疲于应对啊。”
“可不是么?”竹墨非常担心:“而且,那位公主乃是性情中人,我瞧着少爷对她并不厌恶,公主看少爷的神态也似眉目含情,刚才还自用闺名称呼自己,哎――我真是为江小池捏把汗。”
兰衣想了想,道:“少爷乃重情重义之人,喜欢一个人必然心无旁骛,和江小池又是两情相悦,他不会背叛她的。”
竹墨道:“背叛自然是不会,可是也不代表就不能欣赏别的女子,幸好老爷不在,不然非逼着少爷娶这位公主不可。”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他们二人并不知道,此时江小池已经转醒,听到这番话之后心中一顿,说不出的酸涩和郁闷像是一柄小锥子,在她的心尖儿上凿出一个小洞来。
江小池下意识摸着心口,睫毛轻轻垂着。
在这种封建社会,刘楚瑜若是和公主结亲,应该是皆大欢喜的事情吧?
首先最高兴的就是刘老爷,其次可以让那个秦夫人哑口无言,更重要的是,公主……并不是骄纵之人,很可能是刘楚瑜的良配。
江小池正出神的想着,忽听刘楚瑜的声音斥责道:“你们就样背后议论的我的私事么?”竹墨和白颜顿时吓了一跳,顿时噤若寒蝉不敢出声。
刘楚瑜推开房门,冷着脸道:“也怪不得你们,是我平日里疏于管教,过度纵容,才让你们有恃无恐,如此胆大妄为。”
“少爷,属下知错!”
“属下言辞不当,还请少爷责罚!”
竹墨白颜二人在马车上便跪了下来,低头认错,不敢多看刘楚瑜一眼。
刘楚瑜叹了口气,有气无力道:“一个个都不让我省心。”
“少爷,您刚起身,身体可有什么不适合?”竹墨抬眸,赶紧献殷勤。
刘楚瑜抬手捏了捏眉心,道:“无妨。兰衣可去找过白颜了?”
“是。”兰衣赶紧将下午发生的事向刘楚瑜汇报了一通,刘楚瑜听了,道:“那便后天再去吧。”
兰衣点了点头,转过话题道:“兴许江小池快要醒了,我这就去瞧瞧?”
“不用。”刘楚瑜缓缓起身道:“我自己去。”
言毕,缓步朝门外走去。
兰衣瞪了竹墨一眼,用口型说:叫你八卦?
竹墨也很不客气的回瞪一眼:还不是你引出的话题?
两人互怼起来。
竹墨:这下可好!少爷生气不说,江小池若是知道了,两人闹出什么不愉快来,保准你吃不了兜着走!
兰衣翻了翻白眼:我没好下场,你就逃得过了么?彼此彼此!
竹墨垂下脑袋,哎,什么叫祸从口出,这就叫祸从口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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