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楚瑜见江小池走开了,也就不再绕弯子,直言道:“我这次,是有一句话,要当面问你,请你如实回答。”
刘云泽似乎早就料到了,不急不缓道:“你问吧。”
“那天――天子寿宴上遇袭,救他的人是不是你?!”
刘云泽又为自己倒了杯酒,却不急着喝,摆弄着酒杯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刘楚瑜见他这样的态度,心中便已经有了计较,冷声道:“你疯了么?没有天子诏令,你岂可回京?!若是被发现了,就是你有九条命也不够抵!”
刘云泽道:“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在这里吗?你这么急匆匆的兴师动众跑过来,就为了这件事?”
刘楚瑜一把按住刘云泽手中的酒杯,寒声道:“你这样擅自行动,置我于何地?我若是拆穿了你身份,可知道后果有多严重?”
刘云泽静静看着刘楚瑜,看着他眼中似有什么东西在疯狂的涌动着,他却不以为然的笑了笑:“你不会的。”
“你怎知道我不会?事情到了这步,大不了你我玉石俱焚!”
“呵呵……”刘云泽用手撑住额头,微微眯起眼,神情似敷衍又似认真的瞧着刘楚瑜,声音听起来带着几分笃定几分试探:“你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对江陵又有什么好处?!”
刘楚瑜忽然起身,有些恨恨道:“你们的事,为何偏偏要讲我牵扯进来?”
“你别忘了,我们已经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刘楚瑜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么不冷静――似乎,看到江小池和刘云泽谈笑风生的时候,他就开始气不打一处出!
刘云泽对他百般利用与算计――难不成,就连江小池也在其中了么?!
“既然是一条船上的人,你为什么单独行动却从未知会我一声?你可知道,这种事,万一有丝毫差池,死的可不是你一个!”
刘楚瑜沉着脸,不客气道:“其实你并没有真正相信过我,只不过是利用我,威胁我,一次次要求我按照你的计划走,自己却总是一意孤行,从不为别人设身处地想想!”
刘云泽闻言,道:“别这么激动么,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我这么做――确实很危险,所以希望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所以――连我也没有必要知道,对吗?你就这么自信,我会与你配合得天衣无缝,不会再天子面前揭你老底?”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我既然选择了你,自然相信你。”刘云泽大言不惭道:“楚瑜,你可是我选中的人。”
刘楚瑜抬手扶额,揉了揉眉心:“我真希望你找上的不是我!”
恰在这时,江小池从门外走进来,见两人神色有些不对,似乎在争论什么,有些不好意思道:“你们继续,继续。”
刘楚瑜收敛起所有情绪,看也不看江小池一眼,厉声道:“我们走!”
却因走得太急,头晕得厉害,身体一个踉跄,腿一软直接朝前栽倒过去!
幸好江小池及时将他扶住――那么自然而然的――和从前一样,他的胳膊上感受着她手上的温度与力道,他微微诧异了一下,瞥了她一眼,声音低沉而短促:“走。”
刘云泽在身后道:“既然来了,何必急着走?天色都快暗了,在这里歇一晚又何妨?”
江小池看刘楚瑜脸色很不好,加上刚才听到竹墨他们的谈话,于是柔声道:“少爷,我知道自己跑过来是太唐突了,不过刘云泽说得有道理啊,现在天色也不早了,你看起来也不太舒服,一路旅途劳顿的,万一回去路上病倒了怎么办?周大夫也不在身边……不要逞强好不好?”
她是在关心他么?
刘楚瑜微微蹙眉,定定看着江小池。
她眸光中的情绪是真实的,恳切的――她是在关心他。
若是如此,她为什么就不听他,为什么非要一个人来这里?
她想要知道什么?!
江小池见刘楚瑜稍微有所动容,不禁道:“就一晚上,好不好?”
刘楚瑜确实头晕得厉害,闭上眼,叹息一声,道:“罢了。”
江小池扶着刘楚瑜走回原地,看了看刘云泽道:“有什么事就好好说嘛!难得见一面,千万不要不开心啊。我们家少爷身体不好,这一路上折腾得,难免有些不舒服,还请包涵啊。”
刘云泽看着两人,挑眉笑了笑:“倒是没看出来,你们的感情竟然这么好。”
刘楚瑜脸色不太好,轻咳一声,没说话。
江小池挽着刘楚瑜的胳膊,微微笑道:“这还用说么。”
总算说服刘楚瑜了――江小池心中放下一块大石,无论如何,身体才是最重要的,江山什么,谁爱去争谁去争,他们之间的关系虽然不简单,但是几句听下来,应该也不是太复杂,江小池到不急着一下全部弄明白,既然来了,水落石出是迟早的。
“不过这里条件比较简陋,你们要委屈一些了。”刘云泽道。
“再怎么也比露宿街头来得好。”江小池直言不讳道:“麻烦你啦,刘云泽!”
刘云泽淡淡笑了笑,又对刘楚瑜道:“既然不舒服,就去屋里躺着吧。”
刘楚瑜没有说什么,让江小池扶着进去了。
房间也是简陋,床铺和帐子看起来也是灰蒙蒙的,也不知干不干净。
江小池扶着刘楚瑜刚到床前,刘楚瑜忽然紧紧扣住江小池的手腕,神情冷凝,甚至都有些凶狠:“江小池,你这样不听我的话,跑来找他,究竟意欲何为?!”
江小池的手腕被捏得生疼,没想到刘楚瑜明明看起来那样不舒服却有这么大的力气――这让她想到他生日那天,也是这样警惕的防备着她,时光仿佛倒流到半年前……
心中浮现起一抹说不清的疼痛。
她整了整神色,目光一片清明的看着他:“我是不甘心,就那么被你打发回去,所以想来看看,抱歉,可能让你误会了。但,我之前并未见过刘云泽,也不知道他的身份,也谈不上什么别有用心。你信也好,不信也罢,事情就是这样。”
刘楚瑜目光牢牢锁着江小池,似乎要透过她的眼睛一直看到她心底深处,将她生吞活剥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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