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你找我?”
江小池走到刘楚瑜跟前,行了个礼。
刘楚瑜依然黛眉星眸,面容俊雅,但是他眼中的温度却是冷的,他从上到下的扫了江小池一眼,道:“刘云泽他们走了?”
“是。”
“他同你说了什么?”
“就是告别,也没什么特别的。”
“你觉得他是怎样的人?”
“不太了解他。”江小池实话实说:“但他确实颇有城府。”
“何以见得?”
“少爷究竟想知道什么呢?”
“昨日你们一整天在一起,你别告诉我说什么也没发生。”
若是在过去,江小池会认为刘楚瑜这是在吃醋的表现,但是经过昨晚,她也知道了,如今的刘楚瑜是真的没有将她放在心里,现在除了试探并无其他,并且他的神情中透出浓浓的不信任,心中有些恼,心直口快道:“少爷你希望发生了什么呢?”
江小池这本伶牙俐齿的反驳令刘楚瑜微微有些诧异,他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语气中那一抹异样的情绪,有些不悦道:“你这是什么态度?”
江小池坦然道:“我是不知道少爷和刘云泽之间究竟是有过什么交易,但我一直在少爷身边这么久,少爷还是不相信我么?”
刘楚瑜微怔了一下,不语。
“少爷――”江小池并不甘心,上前一步道:“刘云泽和我说,你和他合作是为了保住江陵城,真的是这样吗?”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刘楚瑜凤眸微眯道:“我有没有交代过让你不要去益州?我有没有说过不要和他接近?!”
江小池想起刚到益州的时候刘楚瑜的警告,觉得理亏,低下头去不做声响了。
见江小池不做声响了,刘楚瑜稍微缓和了一些,道:“在我最痛苦的时候,你陪在我身边,这份情,我很明白;可是,这不是你让刘云泽趁虚而入的理由。”
“我没有让他趁虚而入……我一直对他都保持警惕心的……昨天是因为他说雪豹胆对你身体有好处我才和他去的,再说还有绯音在……”江小池说着,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因为我不承他的情,所以你是在怪我么?”
江小池闷声不响。
“你不明白……他这是在试探。”
“试探什么?”
“试探你,试探我,试探我们之间的关系。甚至也在借此试探绯音。”
江小池抬眸:“我还是不明白。”
“刘云泽在三年前刚登上太子位时时何等意气纷发,却在不到一个月之后被拉下马来,发配益州,没有诏令,永世不得回京。然而这还不够,他的政敌并不放过他,务求斩草除根,一路追杀他到了益州,甚至当时无影门的人也出动了,就是要将他至于死地。
虽然他逃出来,却也受到重创。
一般人若是受了这样的打击,必然一蹶不振,沉沦颓废。
可是,如今你可有看到他有半分狼狈的模样?”
刘楚瑜说着,稍稍提高了声音,却又因为气力不足,说得有些缓慢:“这才是他可怕的地方。”
“少爷就是因此要助他吗?”
“当然不止是这样。”刘楚瑜缓了口气,又道:“我希望你知道的是,他绝不是外表看起来那么简单,他虽然远在益州,可是依然能纵观天下大局,通晓世故,善攻克人心,权衡利益之时更是果断决绝――这样一个人,实在太过危险。
所以,我不想,也不允许你接近他。”
江小池原本只是觉得刘云泽这人不简单,经刘楚瑜这么一说,犹如醍醐灌顶,恍然大悟,但心中仍是有些不甘:“既然他是这么危险,少爷难道就不怕了吗?为什么一定要和他合作呢?难道说,少爷也对皇权有了那份心?”
“这个,你现在还不必知道。”刘楚瑜却不愿多说:“你只要记住我说的就可以了!”
江小池仍是不死心:“可是我想知道啊!”
――我想为你分忧解愁啊!
――我想你不要这么辛苦啊!
后面的话,江小池还来不及说,刘楚瑜的脸色就变了变,不耐烦道:“你怎这样多话!难道你入府这么久,还没有学会规矩么?!”
江小池反驳道:“你当我也是和其他卑躬屈膝的奴才一样吗?!可能你忘了,我不是你们这里的人,我也不是什么江小池,所以你不用那你们刘府的规矩来压制我,驯服我!”
刘楚瑜没想到江小池竟会这般直白强硬,心中一怒,心脏砰砰乱跳。
他在大病之中,克制之力大不如往日,一时气血上涌,猛地咳嗽起来,整个身子都往前面倾去。
江小池吓了一跳,眼疾手快,手一伸,将刘楚瑜的身子扶住,缓缓地放回榻上。
刘楚瑜一边捂着嘴,一边道:“你别碰我!”
江小池心中恼恨,自己不该这样顶撞刘楚瑜,毕竟他现在还病着,加上失忆,对她的感情远不如从前深厚,能告诉她这么内情已是不易,是她太心急,太莽撞,没有顾及他的感受,焦急道:“对不起!”
“竹墨!”刘楚瑜声音嘶哑的唤了一声。
竹墨很快进屋来,看到眼前的场景,吓了一跳:“少爷?”
“让她出去。”
竹墨看了看江小池,目光中带着疑问。
江小池自知理亏,道:“那我出去了,你好好照顾少爷。”
竹墨颔首,待江小池走后,道:“少爷,可有什么吩咐?”
刘楚瑜咳完了刚才那阵子,总算缓和过来,脸色依然有些苍白,语气恹恹道:“她这脾气,难道真是我从前惯出来的么?”
这话竹墨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好了,只得硬着头皮道:“江小池性格过于直爽,说话也太直截了当,从前便就是这样了,少爷也没少责罚她,只是她不长记性,回头我再好好和她说说。”
顿了顿,又道:“少爷你千万别再动气,这身体刚有些起色,气不得。”
“罢了。”刘楚瑜摆了摆手,道:“我现在虽然还不能行走,可是一直呆在这里不是办法,明日你打点一下,我们回刘府。”
竹墨还是有些担忧:“少爷上次不是和老爷说了,不急的么?”
刘楚瑜轻叹了口气,道:“我担心,他们都迫不及待要动手了,待我养好身体再回去,怕是来不及了。”
竹墨听了,领命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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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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