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大喜啊,陛下大喜啊。”
钦天监正司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进了殿,进门便深深叩首,不断作揖兴奋地喊着:“天佑我安国,不出三日定会有一场大雨袭来。”
嘉月心里面骤然一松,几乎是喜出望外,难以自持,高兴地喊道:“钦天监有功,赏。”
噌地一下站起身来,又因为其声太猛的缘故,身子晃了晃,直接坐了回去。
小良子大惊失色,连忙上前:“陛下万万要保重身体。”
嘉月是喜出望外,有喜而无惊,自然身体不会受到什么创伤,摆了摆手,面上仍旧带笑:“没事儿没事儿,就是起来得有些急了,脑袋有些晕。”
“陛下爱民如子。”钦天监正司又是一番称赞陛下。
陛下笑了笑,想起什么,嘱咐了一句:“你要闭紧嘴巴,此事不要让他人知晓,也管束好你手底下的人,一个个都给这安安静静,什么都不要说。”
钦天监一怔,却也连连点头,连忙退下。
嘉月吩咐小良子道:“你去将丞相请进宫来,就说我与丞相有要事相商,叫他不要耽搁。”
小良子看得出,陛下必然是有大动作,也不敢耽误,立刻倒是匆匆离开。
转瞬间,御书房内就只剩下陛下自己,她坐在椅子上,抚摸着自己的肚子,忽而冷笑:“我的儿,这些日子你没少吃,流言蜚语,将来生下来怕也有人拿这件事情做说头,当母亲的自然不能委屈了你,你且等等。”
等着丞相来。
那边丞相得到了小良子的召见,根本不敢耽误,甚至连服装都没换直接入宫。
大热的天走的是汗流浃背,那殿也没觉得多凉快,不过婢女们很快就呈上了冰过的瓜果,他吃着那冰过的哈密瓜,只觉得甜到了心坎。
好东西都是先给陛下,其次才能轮得着他们得到一些,陛下这里就珍惜的东西,他们自然就不会有。
钟峻茂吃着冰过的瓜,由衷的感受到了舒爽,接过婢女递过来的湿的毛巾,擦拭了一下嘴边以及双手,笑着说道:“陛下好生大方。”
这哈密瓜是从火罗运回来的,那边正是着热时期,能有一筐的瓜果是好的,就算不错了,进贡给皇帝的本身就没多少,还分给臣子一些,自然是物以稀为贵。
嘉月心情大好,还有心思开玩笑:“丞相什么好东西没见过,今儿个一盘瓜就把你收买了?”
“我从来不看收买我的是什么东西,只看是谁收买我,如果是陛下来收买我的话,那么就算是给金银珠宝我也是愿意收了。”钟峻茂恬不知耻地说。
嘉月一阵无语。
“知道的说,丞相是朕的丞相,不知道的还以为丞相是个奸商。”
他一本正经地说:“官无非就是更厉害,又更有底线的商人。商人买卖的是生活必需品,当官的买卖的是国家安全与否。”
“我说你还卖?”
“自是要卖给可心之人。”
两个人一问一答,非常迅速,说的快了感觉没什么,细细思索下来,嘉月却觉得哪里不对劲,尤其是丞相正一本正经的盯着自己看。
那位身高马大,面容坚毅,双眉似剑,双眸似鹰的丞相大人,一本正经的说要卖。
陛下是实在没忍住,往歪的方面想了想,越想越歪,连忙打断,将歪了的话题拉回来。
“其实今日叫丞相来,正是有事和丞相说的,钦天监说,不出三日便会下雨。”
今日陛下急急忙忙地将其召见入宫,钟峻茂就已经猜到可能会有好消息,听到这么大的一个好消息,顿时也乐开了怀:“恭喜陛下少了一桩心头之事。”
“少了一桩,却还有另一桩压在心上。”嘉月神色骤然一冷,摸着自己肚子的手也越发的柔,声音那样的轻飘飘:“我好不容易得了个孩子,居然被人说做事灾星,这口气怎么都咽不下。”
有关于流言蜚语,丞相也听见了,只是陛下一直没所行动,他便只当做没听见,如今看来陛下这是要秋后算账。
正所谓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这个时候自然当仁不让地站了出来,拱手说道:“不知陛下有何安排,臣心中也万分的气不过。”
嘉月拿出之前搜集起的证据,通过小良子交给了钟峻茂。
“这些都是一干人等非议皇室的证据,但主谋是大长公主,所以朕就想着,大长公主与朕怀孕的时间相差不远,这灾星会不会另有其人呢?”
钟峻茂脸上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尤其是这个孩子一消失,这场雨就下来了。”
嘉月就是有这个打算:“甭管有没有怀孕,这个孩子都要消失。朕出手的话目标太明显,也太招摇,所以就有劳丞相了。”
大长公主和丞相之间的关系并没有那般剑拔弩张,丞相是朝中重臣,大长公主未必不存,这也是笼络的心思,尤其两家还有拐弯抹角的联系。
从前钟峻茂也没想着和大长公主撕破脸,可是如今陛下开口,他就得这么做,心中还是有一定分寸的,说到底,长期饭票这种东西,报紧一个就够了。
脚踩两只船最后的下场往往是落入水中。
“请陛下放心,此事我必然会办得漂漂亮亮,不让陛下再忧心忡忡。”钟峻茂站起身来,拱手行礼,显得极为恭敬。
嘉月知道此人居然满口答应,那就一定会办得妥妥当当,故而不在忧心。临走的时候又要小良子送了一些上好的绸缎布料,自然是给丞相夫人的。
第二天就传出来消息,说是钟峻茂邀请大长公主入府一叙,结果大长公主一不小心跌入荷花池中,直接小产。
最妙的是当天下午淅淅沥沥就开始下起了雨,大地迎来了久违的滋润,花草们拼命的吸收着雨水,一种名为舒适的感觉散开。
最开始下雨的是京城,紧接着各个地方都开始连绵不绝,下起了小雨,所有人都在欢呼雀跃,为这久违甘露。
之前积攒的所有阴郁之气都一扫而空,每个人望着天空上落下来的水,都由衷地松了口气。
当老天爷不必有一个人的时候,那才是真真正正的害怕。
伴随着这场雨,传出来的还有有关于大长公主的流言蜚语,说是大长公主的孩子刚刚没了,就下起了这么一场雨,若有天降灾星的话,那么一定是大长公主腹中的孩子。
钟峻茂倒是入宫和陛下说明大长公主根本就没怀孕,想来对方也是怕投鼠忌器的事儿发生,特意弄了这一招。结果没想到反而便宜了陛下,倒打一耙,叫她有苦说不出。
相比起别的地方的欢喜雀跃,大长公主府弥漫着小心翼翼的情绪。
下人一个个都夹起了尾巴,生怕在这关键的时刻惹得大长公主不高兴,从而小命呜呼,要知道,殿下已经发落了两个婢女。
在这个时候谁去触霉头,那谁就是找死。
即便是发落了两个婢女,依然不能缓解大长公主心中的怒气,顺带还将满室的器皿砸了干净,这些天大长公主的住所已经换了不少。
一波新的接着一波新,如此发泄,殿下的怒气好像还没有得到松懈。
那怒气冲冲的声音都要穿破房间的门了。
“真是我的好侄女,手段用的真不错,竟然在这儿算计着我,在这等着我!”
满屋子的下人通通跪在地上,没一个敢喘一声粗气儿了,唯一还敢说话的,就只剩下欢喜:“殿下息怒,殿下也是一时不查,才被陛下给算计了。”
大长公主如何冷静的下来,牙齿在碰撞,恶狠狠地说:“今儿个吃了这个亏,要是不快点找回来……”
“怎么会找不回来呢?奴婢刚刚得到消息,公孙云旗已经上钩,对五石散做出来的丹药很感兴趣,只是此人较为警惕,先叫身边的下人服用。但是奴才早有准备,起先的剂量极小,不会有什么坏处。”欢喜恭恭敬敬的说着。
大长公主听到这个消息才算冷静了一下:“公孙云旗,若是他能像个提线木偶,那么女帝死也是迟早的事。”
“所以奴婢就在这里提前恭贺殿下了,殿下切莫着急,外头人泼的脏水全都是无稽之谈,这些人之前不是也敢议论陛下吗?都是些头发长见识短的东西而已,不必气。”欢喜一步步地捋顺了大长公主的脾气,好言好语的安抚。
大长公主在榻上坐下,那眼睛充满了凌厉之色:“旁人也就罢了,丞相这是真要跟我撕破脸,竟然敢如此算计我,也好也好,既然想要站到我那侄女身边,那这条贼船他下不来,就等着淹死了。”
“吐火罗那边的消息没有断,奴婢又仔细清理了一下,保证女帝拿不着什么证据,就算手里面握着县令,也是个见不得人的认证。殿下就放心吧,女帝也只能用泼泼脏水这种手段,翻不起什么风浪。”
“但愿如此。”
欢喜稍微松了口气,殿下终于不发脾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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