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怎么会,我死的不值啊!我,我已经想开了……我,哈哈哈!老秃驴,这你也信!”那中年人话未说完,突然像换了一张脸一样,开始混乱起来,然后就突兀的变成一张笑脸。
那撕心裂肺的尖叫让人头痛不已,而那中年人的脸也随着尖叫在不断的变化。
男女老少皆有,都神色狰狞的在他的皮囊里不断浮现。俨然有想要从那具身体里挣出来的趋势。
就好像,他的身体里禁锢了无数的冤魂!
随即,他旁边的一位女乘客似乎被他传染了一般,也发生了这般变化。
眼见一个又一个乘客开始诡变,徐凡紧张地手足无措。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看到这样不可思议的大范围的附身!
就在他忍不住要出手的时候,只听那过道中间的老和尚一声怒喝。
“阿!弥!陀!佛!”
“嗡!”
一圈常人肉眼难以见到的灵光从老和尚脑后猛地随着佛号扩散出去,所到之处,阴气退避,众人惊惧,嘶吼声剧!
就连徐凡,也感到一阵头晕眼花,脚下虚浮!
“既然众生不愿走,我为众生道解脱!”
阵阵怒喝宛如洪钟大吕,好似天雷阵阵,端的是震耳欲聋。
只见老和尚双掌猛地合十,如旋风般盘膝坐地,双眼怒睁的大声唱到:“几回生,几回死,亘古亘今常如此,神头鬼面有多般,返本还元没些子。”
“啊!!!!啊啊啊啊!”
整个车厢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惨绝人寰的尖叫,在徐凡身旁的四个女大学生已经完全被这刺耳的吼声冲击的晕了过去。
徐凡也不好受,他只感到自己耳膜就想要被震裂了一样,只能在心中大声默念三清净心咒。
处在暴风雨最中间的老和尚却巍然不动,好似不受丝毫影响,依旧口诵真经:
“习显教,修密宗,方便门异归原同,自从踏遍涅槃路,了知生死本来空。”
“行也空,坐也空,语默动静无不空,纵将白刃临头颅,犹如利剑斩春风。”
嗡!有一道灵光犹如波浪般荡漾开来,车厢里的鬼叫声似乎更加剧烈!
但是徐凡已经分不清了,他只觉得头痛欲裂,眼前模糊一片,近乎失去了抵抗。好似在承受着十万重压在身一般瘫软在地上。
与此同时,老和尚也加快了语速:
“顿觉了,妙心源,无明壳裂总一般,梦里明明有六趣,觉后空空无圣凡。”
“烦恼本,即菩提,罪福没性何处觅,无绳自缚解脱后,大摇大摆沐春风。”
“莫攀缘,莫执着,随缘随份随饮啄,不变随缘行无碍,自在随心大安乐。”
“嗡嗡嗡!”三道宛如水中荡起的波纹一样的灵光从他身上扩散而出。
一道接一道,冲击的满车厢乘客头顶都冒出一个个面貌相似的半虚人影。
尤其是离他最近的那几名乘客,他们的身上已经开始显现出密密麻麻的淡金色符咒。而在他们体内的邪恶就好像冰雪遇阳一般化为飞灰消失无踪。
“啊啊啊,老秃驴,生死皆空,万法皆同?哈哈哈,放屁,何来解脱?何来解脱!我行万鬼中,自古便不同,道不尽执念如何空?世间万般恶,总会有尽头!!我就是那尽头,你为什么要阻止我?为什么!”
忽然间,那本来已经接近恢复无事的乘客再次发生变化。
就在靠近老和尚身旁的一个座位上,一个神色狰狞的少女猛地对着他怒吼道,她的嘴在那一瞬间扩大到好似可以塞下一个成年人的头颅般大小。
老和尚大袖一挥,将那少女拂倒恢复,断然开口道:
“谁无念,谁无生,莫将镜影认作真,若问断灭为究竟,何以外道邪见人。”
“大丈夫,秉慧剑,般若锋兮金刚焰,非但能摧外道心,并且破除邪魔见。”
“哈哈哈,嘎嘎嘎嘎,好一个大丈夫!好一个外道心!”车厢尾部一个状若癫狂的男子起身扶着他前面的靠背同一种诡异的姿势狂笑道,“人道渺渺,仙道莽莽。鬼道乐兮,我自横行。仙道贵生,鬼道贵终!”
一股沛然大势仿若呼啸而来的狂风将整个车厢紧紧包围,徐凡已经快要窒息。
见此状,老和尚蓦然变化手势,两手转掐道诀,肃然起身望向那人,一股仙风道气从他僧袍下猛地散出。
“人道常自吉,鬼道常自凶。高上清灵爽,悲歌朗太空。”
就像在和他对话一样,另一处座位上,一个青黑着脸的女子阴森森的开口。
“唯愿鬼道成,不愿此道凶。奈何万般念,不及人道穷!诸天气荡荡,我道日兴隆。我有洞章,万遍成鬼。仙道贵度,鬼道相连。天地渺莽。秽气氛氛。”
老和尚一声冷笑,大袖一挥,一股清风将那窒息感瞬间抹去,继而再次转身答道:“三界乐兮,过之长存,身度我界,体入阴冥?荒谬!此时乐兮,皆由天恩。不入我道,安得太平?你若为善,便入我道,度千般苦,化众生善!”
不等那鬼物开口,老和尚再道:
“心境明,照无碍,廓然莹彻周法界,万象森罗隐现中,一颗圆明无内外。日可冷,月可热,邪见何能坏真说,无筋空力大无比,螳螂岂能拒车辙?”
他怒目而视,但是神色肃穆,不见丝毫动摇。
此时的徐凡已经傻眼了,这样的战斗可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
他刚才还在焦急老和尚为何不动手,而是诵经,但在那鬼物张口之后,他颇有一种醍醐灌顶之感,然后就一个劲儿想着入鬼道,入了鬼道才是对的,才能长生,才能为所欲为。
直到老和尚开口,他才察觉刚才自己心里的变化,吓出了他一身冷汗,他不由得怀疑,这鬼莫不是鬼王?难道两人这是在进行书上传说上古圣人的论道?天哪!!
“公子,助老衲一臂之力!”正在他思考的时候,老和尚的声音在徐凡脑海里响起。
徐凡猛地一个激灵,此刻的他是此地唯一的一股外力!
“大师,我能干什么?”虽不知老和尚是如何在他心中说话的,但徐凡依旧神色不变,大声在心中问到。
“此獠乃鬼王分身,虽大神通藏身,但仍不脱鬼形,道术必克之!老衲与他论法,脱不开身,快!”老和尚的语速越来越快,越来越急。
徐凡艰难的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略一思考,便不再犹豫。
只见他手中法决飞速变换组合,然后大喝两声:
“临!”
“斗!”
等手上两印速成,一道稍显微弱的道气从他体内缓缓散出。
徐凡在等待老和尚指示。
“这个!”刹那之间,老和尚起身一掌印在身后一位乘客天灵上,但随即就犹如触电一样向后猛地被弹开。
虽然时间短暂,但那分身明显受到了影响,身形一顿,鬼影初现。
徐凡见状,心中一喜,机会!
只见这节车厢原本充盈的阴气骤然消失了一部分,并多了一股寒气。
随之而来的是一阵阵响彻车厢的咒语:“摧魔伐恶,万圣通天,魔妖万鬼,诛战无骸,太上圣力,浩荡无边。急急奉北帝令!”
下一瞬,徐凡一个箭步出现在那被鬼王分身附身的乘客身前,一掌击在其胸口。
“啊!”
一声惨叫渗得徐凡汗毛竖起,他赶忙后退,也不知那东西如何了。
“哼,要不是刚才被那秃驴动了灵识,必让你这小崽子死在这里,等着吧,本王还会再来的,等着吧,哈哈哈。”无比邪恶得声音回荡在整个车厢上。
……
随着那恐怖声音的消失,列车上陷入了沉静,只听得到列车行驶的哐哐声。
“这是没事了?”徐凡看着从地上虚弱站起的老和尚问到。
“嗯,那东西恐怕被我伤灵识,跑了。”
“呼,终于没事了。”徐凡脚下一软,差点摔倒在地。连忙扶稳之后,慢慢走到门口那个隔间,对着那四个姑娘指了指,问老和尚,“大师,她们吓晕了,咋整?”
“我来叫醒她们,你去看看其他车厢,检查一下到底是什么导致,我觉得鬼王分身不可能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老和尚整理了下衣服,将身旁那个被附身的乘客缓缓放倒在地上,随即开始东拍西打,也不知在干什么。
“好。”徐凡本想问问,但是一想到刚才得经历,还是走了出去。
那什么鬼王分身给他造成了很大的影响,之前是没有体会到,但在他近身后,那一声惨叫却把他吓了个半死,太凄厉了!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
回过神来的他现在浑身充满了初次用法术战斗的巨大喜悦,而且还是如此高等级的战斗!
“问题到底出在哪呢?”
徐凡找遍了整辆列车也没有找到原因,只能先回到座位上,他可不想被正在四处巡查的乘警当成小偷。
当徐凡回到隔间时,老和尚已经在他之前回来了。
“大师,没找到可疑的东西。”徐凡如实交代。
“嗯,问题可能不是某个东西造成的,小惠施主在网上似乎找到了一些有用的信息。”徐凡这才发现老和尚和吉龙凑在惠奔身旁看着他手上的电脑。
“零九年的时候,长安段似乎出过重大事故,有几起列车出轨事件,看这里,有一辆列车由于只有几节车厢损毁,在整修之后又投入了使用。估计就是这一辆了。”惠奔将电脑递给徐凡。
“这么说的话就清楚了,源头就是那几节出过事的旧车厢咯,但是不排除有其他可能,我建议咱们集体再次排查一次,这一次将车头和餐车也检查一下,如果有人阻拦,就亮身份,大师和惠奔一组,徐凡你带着小玉,咱仨往前搜,大师,你们往后。”
老和尚听着吉龙的话,若有所思。
看着来这三个孩子不仅有特殊本领,而且身份也不一般,会不会……是那老家伙的人?这冥王分身前来西北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的脑海中飞速转动着所有相关信息。
一个多小时后,众人在九号车厢门口集合。
“没有任何东西呢,看来确实是我们坐的这节列车了,是它本身在吸引阴魂和阴气,导致有的地方生长了触阴霉。”吉龙用纸擦了擦手。
“嗯,那就让吉龙去驱个邪给净化一下最好。”惠奔松了口气。
“做得隐秘一点,不要被人当成神经病,算了,我给你去打个掩护吧。”徐凡想了想无奈的说。
话分两头,就在他们讨论的时候,火车厢最后一节上,一个面容略微发青的高挑女乘客缓缓地站了起来,她在脸上抹了抹,举起手中的一个物体,脸上挂着狰狞的笑容:“活着真好啊!”
仔细看去,那物体竟是一个散发着无比邪恶的血红色眼球。
而周围的乘客似乎没有人惊讶,而是带着略微的憧憬和敬仰看着那个眼球。
这一切徐凡等人是不得而知的,在等吉龙念了很长一段不明咒语之后,众人一起回到了自己所属的车厢。
“呼,你说咱这是什么运气?这才刚出学院,任务都还没开始,就摊上个这种事,以前坐过那么多次火车,怎么没有遇见过这种事?”
惠奔似乎有些感慨,脸色依旧苍白,他虽然没有跟着徐凡,但是仍旧听到了那一声声惨叫,这辈子都没这么害怕过。
大家都没有兴致说话,老和尚不知道在想什么,而小玉在经过那一闹,已经睡着了,吉龙似乎在笔记本上整理什么,忙忙碌碌。
徐凡扫了一眼众人,心中略微平静了一下。
终于,终于参与进来了。他感慨,半年之前,他还仅仅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高中生,在莫名其妙的和惠奔,吉龙两人经历了一系列在常人眼中无比诡异的事情后,他收到了一封信——玄青学院招生通知。
想起第一次知道还有这种学校存在时,自己是多么激动,过惯了平凡的生活,他想有不一样的人生,似乎机会终于来了?
想到这里,徐凡撑着脑袋渐渐陷入回忆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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