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胖掌柜目送她二人出了桂花楼,忽见半空中一个什物掷了下来,硬邦邦地砸在了他手里,他低头一看,原来是一锭黄橙橙的金子。胖掌柜的一呆之下,直等沈丝弦二人出了桂花楼许久,这才满脸堆笑地跑上来给那位苏樱小姐赔罪。
那镇国大将军苏大冲的千金苏樱,生平何曾遭遇过这等怠慢,待要发作时,忽然回过头远远望见门外一位公子姗姗而来,便立即低声喝道:“要是半个时辰内找不到另一个地方,你们的脑袋统统都得搬家!”身边的管家忙战战兢兢地答应了一声。
苏樱说完,却一改面上不悦之色,远远地向那位公子娇笑浅嗔道:“辰哥,你怎么才来?”
沈丝弦和为奴二人走出桂花楼,正看见一人迎面走来。沈丝弦和那人擦身而过,不觉微微吃了一惊,又回过头去看了那人一眼。只觉得眼熟至极,可自己确又不认识那人。那人在她回过头去之后,也随即转身,对着沈丝弦渐渐走远的背影发了一回呆,嘴里自言自语地道:“这人怎么这样眼熟?”随即又恍然一笑,自己摇了摇头,向桂花楼那边走去了。
沈丝弦和为奴刚走出桂花楼所在的那条街,为奴便笑道:“那位千金小姐正是镇国府镇国大将军的宝贝千金苏樱。”
沈丝弦笑道:“我已经知道了。如今称你为女中豪杰,也不为过了。当年诗仙李白的‘蜀道难’里说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今日你是一女当关,气慑群雄。”
为奴抱拳笑道:“多谢公子夸奖!”
沈丝弦道:“咱们今日是否太过招摇了些?”
为奴哼了一声,道:“这可都是他们先来招惹的咱们,难道咱们堂堂飘渺峰的掌山主吃饭,还要给他们赶下去不成?”
沈丝弦笑道:“也是。不过这位苏大小姐当真生的千娇百媚,我见犹怜。”
为奴深不以为然道:“不过尔尔罢了。”
说话之间二人已转过了一条街,来到路边一个摆书摊的地方。沈丝弦见书摊上的书籍画轴散落一地。一个落魄的青年书生正垂头丧气地在那里捡书。他每俯身捡起一本书,都要小心地用衣袖擦拭一番,显然对书籍甚是爱惜。
沈丝弦见他身上有衣衫虽有些破旧,但是还算整洁。她原是极其爱书之人,见到书籍散落一地,街边人来人往都要脚踩上去,不忍见其被人践踏,便蹲下来帮着书生一起捡书。
“多谢!多谢!”那青年书生见有人帮他捡书,口中忙不停称谢道。为奴见沈丝弦帮忙,自己也便帮忙在一边捡。不多时,满地的书都被已被捡起,放置到一张旧书桌搭成的书摊上。
为奴笑问道:“怎么好好的书丢了一地?”
那青年书生听了,不由得叹了一口气,道:“我刚才还好好的在这里摆摊,不知为何来了几队官差在大街上横冲直撞,把我的书都撞掉了一地!”
为奴笑道:“你怎么不找他们去?”
那青年书生微笑道:“算了,他们也不是有意的,况且这些书也没坏,只是沾染了一些尘灰。只是他们这样在大街上横冲直撞的实在不太好,万一不小心撞伤了路人,你说是不是?”
为奴笑道:“你不怪他们把你的书撞散,倒怕他们撞坏了路人,你可真有趣!”
沈丝弦道:“这里的官兵横冲直撞,很容易撞坏你的书的。你怎么把书摊摆在这里?”
那书生苦笑道:“公子有所不知,我在城北有个书肆,只不过地方有些偏僻,平时没人来买书。我见这条街上人多,就每隔几天来这里摆个书摊。谁知今日运气不好,一本也没卖出去,还碰上了这么多官兵。”
为奴见这个书呆子爱书如命,便打趣道:“你的书肆叫什么名字?”
“就是城北幽兰书肆。”那书生呵呵笑道:“就在幽兰巷里,两位公子若是爱书,就请到书肆里来坐坐。我出来不敢带太多,好书都藏在书肆里呢!”
沈丝弦见其中一卷画轴散开了,便伸手打开来看,问道:“这幅画是谁画的?”
为奴凑近,看见画轴上画着一片云山云海,云雾飘渺,群山隐隐像极了飘渺峰。
那书生道:“这是我三年前在飘渺峰游玩时所画。两位可曾去过飘渺峰,那里当真是人间美景,直似天上仙境。”
沈丝弦和为奴两人对视了一眼,为奴笑道:“正是!正是!我们刚刚从那里游玩回来。当真是人间仙境!”
沈丝弦看了一眼画底的落款,说道:“幽兰居士?”
那书生拱手笑道:“正是小生的字号。”
为奴听了,笑道:“名号倒是取得好,不过幽兰二字,乍一听来倒像是个女孩儿的名字。”
沈丝弦道:“怎么这幅画上没有提诗?”
“还没想好。”那书生腼腆地笑道。
为奴问道:“书生,你这幅画定价几何?”
书生道:“二钱银子,不过这幅画本是我闲来无事之作,要是兄台喜欢,你就拿去吧!”
为奴笑道:“你既然书肆里生意不好到这里来摆摊,可见你银两上并不宽裕。你在这里卖书,从早到晚也不见得卖得了几本。今日我家主人喜欢你的画,你却又不卖我们,偏偏又要送给我们!怪不得人家把你们读书人都叫做酸秀才穷书生了!”
那书生听为奴打趣他,不怒反笑道:“公子不知,书画文章比别个有所不同,自古多少名画名书明珠暗投。我一介书生涂鸦之作,今日得遇伯乐。两位又仗义帮我捡书,自然送给你还来不及,怎可再要你银子?”
沈丝弦笑道:“我可不敢称作你的伯乐。我只见了你这幅画,心生喜爱,如若就这么白白地送给我,我受之有愧,你且收下银子好叫我安心,就当是你帮我吧!”一面道:“为奴。”
为奴将二钱银子塞入那书生的手中。
那书生只得接过,忙作揖道:“好,既然如此,我便收下了,多谢兄台。”
沈丝弦让为奴收了那幅飘渺峰图,笑道:“兄台,赶紧收了书回去吧!那些官差只怕一会还要再来一遭,你爱书如命,别再让人践踏了你的书。”
那书生忙拱手答谢道:“兄台提醒的是,我这就收拾去了!”
沈丝弦和为奴站在路边目送他挑着满满的书担子远去,两人在市集上闲逛了一回,这才慢慢回到青天客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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