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是被衙门的人抓走了。”小蓟突然说了一句,菊花嫂吓得将茶壶胡乱往桌子上一放,跑过来紧紧捂住了他的嘴巴。
“墨小姐,小孩不懂事,说错话了,别介意。”
“没事,没事。”墨轻染和两个丫头对视了一下,心里大概有些底了。“菊花嫂,我们一时没找到落脚的地方,请问你这里有没有地方可以让我们休息一晚?天太黑了,实在寻不到地方。”
“隔壁有张床,墨小姐若是不介意,今晚就住那里吧。”
菊花嫂指了指对面的一间屋子,她这里总共就三间房,中间是厨房,两边是住人的。
“多谢菊花嫂了。”
木樨开始收拾房间了,木笔将马车里的东西抱了进来,放进了屋子里,随后又去马车里拿出了一些吃的。小蓟眼巴巴地望着,墨轻染赶紧招呼小蓟和菊花嫂一起过来吃。
“娘,我可以吃吗?”小蓟问菊花嫂,菊花嫂见他盯着吃的不眨眼,有些郝然,双手紧紧扣住小蓟的双肩,生怕他跑了过去。
“菊花嫂,小蓟大病刚好,正在长身体,让他过来吃点吧,又不是外人,小蓟又这么懂事。”墨轻染走过去,将油包纸包着的一只烤鸭塞到菊花嫂的手里,“菊花嫂也一同吃吧,我这还有。”
“墨小姐,这怎么好意思。”菊花嫂还想推辞,墨轻染用力握住她拿烤鸭的手。
“菊花嫂,不要客气,小蓟长大了,日子自然就好了。”
听到这句,菊花嫂一阵落泪,她一手揽着小蓟的肩膀,一手拿着烤鸭,点点头。
“小蓟,赶紧谢谢墨小姐。”
“谢谢墨小姐,娘,别哭了,我长大了,挣很多钱,给你买好多好吃的。”小蓟抬头看着自己的娘,菊花嫂用衣角擦了擦眼泪。
“好,好。”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墨轻染深有体会,心有戚戚然。木樨借菊花嫂家的灶台烧了些开水,将几个白馒头热了,分了几个给菊花嫂母子,剩下的她们主仆三人吃了。
快要熄灯时,菊花嫂过来了,送了一些艾叶草过来了,“夜晚蚊子多,熏这个就好了,还有墨小姐,不管外面有什么动静,千万不要出声,更不要开门。”
“好的,菊花嫂,你且放心吧,我这两个丫头会些拳脚功夫,今晚你们安心睡吧。”墨轻染反而安抚菊花嫂了。
“那我就放心了,不打扰墨小姐休息了。”菊花嫂的紧张神色少了几分,说完就出去了。
“小姐,你和木樨呆这屋,奴婢去马车里睡就好了,月影的隐卫就在附近,他们接近不了这里。”
木笔悄悄说了一句,转身出去了。自从上次墨轻染的马车遇袭后,上官孤城安排了好几个隐卫在她的身边,今晚若不是木笔说出来,她都不知道。
“难怪你们敢陪我过来,原来是有恃无恐。”
“小姐,爷一向是只做事话不多,所以奴婢也不敢多嘴。”木樨赶紧陪笑脸,顺便说自家爷的优点。
“你家爷是腹黑的老狐狸。”墨轻染说这话时,自己却忍不住笑了,这笑容分明是被人宠着的感觉。
“小姐,衙门的人将人抓了过去,是不是为了种痘之事?”
“嗯,抓他们去当白老鼠了。”
“白老鼠?”木樨想到的是小汤圆。
“不是那只肥鼠,是拿他们试药。对了,闪电最近又去哪里?”墨轻染忽然想起了自家那只无拘无束的傻鸟,好像好几天都不见了。人家虽是肥鼠,至少眼里还有主子,自己养的这只傻鸟,眼里却只有诗和远方。
“大概是出去玩过头,忘记回家了。”木樨没敢说,闪电自打上次在破庙和小汤圆见面后,就跟着上官孤城他们一道出去闯荡了。
“这么傻,让人给炖了,都不够补脑。”对于这只自由奔放、无组织无纪律又傲娇的闪电大爷,墨轻染没有丝毫办法,留住了它的胃,却留不住它的心。
夜深了,墨轻染也困了。蛰伏在各个角落的虫儿们开始低声吟唱了,忽然吟唱声停顿了一阵子,过了没多久又开始了。
这一夜很平静。墨轻染早早起来了,洗漱后,和木樨在外面拉了拉筋骨,呼吸了一下清晨的新鲜空气。木笔捡了一些柴火回来了,开始做早膳了,菊花嫂在一旁帮忙烧火。
“墨小姐,昨晚睡得可还习惯?”
“昨晚睡得可踏实了。”昨日为了赶路,墨轻染让木笔加快了脚程,一路颠簸过来的,昨晚上她刚沾上枕头就睡了。
“以往睡觉总不敢睡太沉,昨晚不知道是不是有你们在的原因,我睡得可沉了。”菊花嫂往灶里面塞了一把柴火,笑着说道。
“大概是人多胆子大。”
墨轻染低头往碗里舀了一勺稀饭塞进嘴里,面对这么朴实的人,说谎真是太考验自己了。原来昨晚木樨担心惊动菊花嫂她们,在她们的房间加了点料,让她们睡得踏实一些。
昨晚确实不太平,早上木笔从外面回来,其实是昨晚隐卫抓到了好几个黑衣人,正是安阳县的衙村子里役,她让隐卫秘密给关押起来了,等钦差大臣过来时再放出去,而大清早拾柴火只是个掩饰罢了。
“墨小姐说得有道理。”菊花嫂信了。
“菊花嫂,村子里上次种过痘的其他人还在不在?”墨轻染见机抛出了第一个问题。
“有,不过没几个了,有的人去外头谋生去了,就就剩我和小蓟,还有村东头的几个人。”菊花嫂如实地说了出来。
“我找他们有点事,菊花嫂也一同过去吧。”
“好。”菊花嫂想了想,点点头同意了。
白天的村子里也没多热闹,很多户人家都是大门紧闭,远处的小山上添了不少新坟。
“今年的瘟人走的走,逃的逃,活着的都走了,走不了的都去了那里。”菊花嫂指了指远处的新坟,“有的逃出去谋生了,有的死在了外头,小蓟他爹就是的,像我和小蓟能活着回来的,没几个。”
虽是初夏,墨轻染却感觉到了悲凉之意。这个村子和清水村差不多大小,人口却少得可怜,一路走过来,都没见到人影。路边倒一只瘦不拉几、毛发邋遢的土黄狗,一头钻在草丛里寻吃的,见墨轻染她们经过也不叫,回了看了一眼,低头继续翻吃的,它大概是饿得连交换的力气也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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