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一旦被点燃,非人力能够阻断,一簇簇火苗子落下,别的宫殿处也燃起火焰来,一时间,以宣政殿为中心形成了巨大的火场。
“臣妾……臣妾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会走水,还不快去救火。”易嫔得意的笑容凝固在脸上,眼前的纷乱让她惊慌失措措手不及,推搡着身边的人快去救火。
“蠢货,快用水浇到那物件上,快啊。”有人在喧乱的人群中嚷嚷了一句,侍卫们用水打算扑灭始作俑者,结果烟火盒子遇水的那一刻,炸开更多的火苗子四散开来。
他们一接触地面就引发了自燃,毕竟寒冬腊月取水也是不易,好好的除夕宴会乱成一团,平日端庄自持的命妇女眷们毫不顾忌形象衣鬓散乱,互相拥挤踩踏着。
“想活命的将披风上泼上水冲到殿外去。”南宫凌见场面越来越不受控制,立刻发话稳住臣子们的情绪,率先披着湿漉漉的披风往外冲,有些胆大的臣子们紧随其后。
殿门已经被大火吞噬烤的滋滋作响,有些胆小的宁可躲在殿内当热锅上的蚂蚁,也没有勇气往外冲。
这时混迹在人群中的舞姬乐师们从衣袖中掏出匕首刀剑,如同幽灵般出没,见人就伤没有目标,他们的使命就是制造更多的混乱。
凭空而降许多黑衣人,如同鬼魅的般的四处移动,他们冲进被侍卫们团团围住的叶贵妃身边,将侍卫们格杀。
叶念旖刚刚将头上繁杂的头饰扯了下来,现在她一头秀发随意披散在身后,她接过黑衣人们递给来的匕首将长长的凤服裙摆割断,衣服繁琐,可不适合一会逃跑。
“南宫凌,你我终其一生不复相见。”叶念旖将凤服裙摆狠狠的执在地上,在火光的照影下,她的面孔布满了滔天的恨意,那恨意深刻刺骨灼伤了南宫凌的眼。
“全力捉拿叶贵妃。”南宫凌抽出侍卫身上所佩戴的剑斩杀行刺之人,不顾一切的就要往叶念旖那边冲,而他所握住的只有一片破碎的凤袍料子。
她终究不属于他,她终究要离他而去,他就像一个跳梁的小丑,一个罪恶滔天的坏人,他不顾一切将满身荆棘的她拥入怀中。
可她最终还是带着满身荆棘,头也不回的消失在他身边,留给他的只有千疮百孔的躯壳和鲜血淋漓的心脏。
南宫凌没有顾着不断被大火吞噬的宫殿楼宇,倾所有军队追杀叛乱之人夺回叶贵妃,那些扮作舞姬乐师行刺的人大多来于飞来客栈。
他们是死士,以最后一口气拼尽全力给叶念旖逃脱争取时间,以血肉之躯铺平叶念旖离开北西国后宫的路。
南宫凌执着剑一路延着叶念旖逃离的方向追去,他还是晚到了一步,黑衣人带着她已经翻出了九重宫阙,如同一只鸟儿短暂驻足,又飞的无影无踪。
“给朕继续追!”南宫凌抬起正在滴落鲜血的剑,双眼通红的嘶吼着,他就要往紧闭的宫门口冲过去。
“王上,您是一国之君,不能擅自离开王宫啊,叶贵妃娘娘在大火中不幸罹难,臣等深感悲痛。”有臣子将脖子伸到南宫凌剑下,闭着眼老泪纵横的说道,他已经做好死的准备。
“你说什么?”南宫凌恍惚的问着,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道宫门,他刚刚抬脚就被臣子们跪下用双手紧紧抱住,用身体阻止他的前行。
“王上,叶贵妃薨逝举国同哀宜追封王后,以王后之礼厚葬。”易容安重重的将头磕在了地面上,抬起脸来的时候是混着血和泪的。
“王上,叶贵妃本不是囚在笼中的金丝雀,您就随她去吧。”易容安见证了王上和叶贵妃的相遇相知,见证了王上不惜用下三滥的手段留住她,可是焉能留的长久。
这时天空中飘起了雪花轻飘飘的打在了南宫凌的脸上,他如同一个被冰封上雕塑,这时从人群中探出了一个脑袋,静安公主挣开乳娘的手,步履有些不稳的走了过来。
她轻轻的拽了拽父王的衣袖,与肃穆的人们显得格格不入,她哭的梨花带雨,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
“父王,他们都说母妃不在了,是真的么,儿臣只是贪睡了一会,母妃怎么就不在了,父王,母妃去哪了?”
南宫凌缓缓的扔下剑,颤抖着双手将静安拥入怀中,他揉了揉静安的脑袋,力道就如叶念旖抚摸时那样的温暖。
“静安,母妃回到属于她的地方了。”南宫凌语气中带着些许哽咽,他彷徨的如同个无措的孩子,只能和静安互相舔舐着心中的伤口。
大臣和侍卫们跪了一地默默的不做声,半响,南宫凌起身眼眸中恢复了帝王的沉稳和威严,“立刻着人救火,统计伤亡人数,太医们立刻着手救治。”
仿佛刚刚那个脆弱不堪一击的南宫凌不存在,臣子们长舒一口气从地上起来,一切变得井然有序起来,不久大火得以被控制浇灭,损失物件由奴婢们打扫统计。
臣子们都转移到没有受到火灾波及的宣室殿里,太医们给受伤了的大臣女眷们做包扎止血,易家人跪在一旁请罪。
他们受人利用,将易着火的烟花带入宫中引起慌乱和损失,混入细作人心惶惶,全族人以性命相抵难辞其过。
“封锁六宫,全力彻查还有没有细作,连夜审问留下的活口他们是效忠于谁。”南宫凌紧皱着眉头靠在身后的龙椅上,显得有些萧索和疲惫。
“王上,臣有一事禀告,宣政殿殿内的绸布,青白玉的石板上还有大殿的屋脊都被人涂抹了油,火星子遇油才会引起大火愈演愈烈。”
易容安率侍卫们绕着着火的宣政殿勘察时,发现脚底打滑,附在地面上仔细观察原来早就有人动了手脚。
“今日参与布置洒扫宣政殿的人仗杀。”南宫凌凉薄的说道,宁可错杀一百不可放过一个,这些个细作今儿差点把北西国的后宫翻个底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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