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做梦了?”翠月掀开幔帐,低声询问道。
“嗯。”沈语柔扶额,沉吟了片刻,才应了一声。
她以为自己不会再梦见从前的种种,可是现在才发现,过往的一切,她从来不曾忘记过。
翠月瞧着她脸色不大好,却也不敢再追问,只是服侍着她洗漱穿戴。
沈语柔有些心不在焉的,仔细地回想着梦中的情形来,这其中肯定有她忽略的地方。
“郡主。”朱嬷嬷见她愣在梳妆台前,轻声唤道。
“嗯?”沈语柔这才幽幽地回神,看向她。
朱嬷嬷道,“郡主可记得今儿个要有什么事儿?”
“什么?”沈语柔当真没有记起来。
“太后要从清凉寺回来了。”朱嬷嬷看着她道,“昨儿个皇后提起了此事,等太后回来之后,您可是要去觐见的。”
“太后何时回来?”沈语柔恍然道。
“明日。”朱嬷嬷见她是当真忘了。
“好。”沈语柔微微点头。
想着前世,等她要觐见太后的时候,太后已经薨了。
她看向朱嬷嬷,突然想起,前世的太后一直待在寝宫内,不理会任何的事情,这一世,怎的回去清凉寺呢?
那清凉寺可是在北边的一个镇子内,距离京城也需要半个月的路程。
算来,太后早在半个月之前便动身了。
沈语柔暗自思忖着,“太后何时去清凉寺的?”
“去年。”朱嬷嬷知晓,沈语柔在此之前,是一直都不曾离开沈侯府的,故而许多事情是不知情的。
不过,看着她似是在想什么,朱嬷嬷便也等着她再问话。
沈语柔想了半天,是了,那个梦中,她梦见了太后。
可是前世她一直不曾见过太后啊……
为何梦里头,会看见太后呢?
而且,太后身旁站着的是端木瑾……
沈语柔颇为不解,因为端木瑾身着的乃是龙袍,并非王爷的朝服。
她连忙摇头,当今的圣上也算是英明之主,更何况,端木瑾自幼便长在端木宸的身旁,二人看似兄弟,可是形同父子,瞧着端木瑾的心思,怕是也没有篡位之心,那么为何端木瑾会?
沈语柔沉默了良久,难道端木宸最后将皇位传给了端木瑾?
沈语柔觉得自己的这个想法太惊世骇俗了,毕竟,端木宸膝下还有皇子,怎么可能将地位传给自己的弟弟呢?
“郡主?”翠月捧着食盒过来。
沈语柔回神,扫去了心中那荒谬的猜测。
朱嬷嬷见她神情不定,以为是被噩梦惊着了,故而特意让翠月准备了安神汤。
沈语柔草草地用过早饭,便要出府。
如今她可以自由出入沈家,也不用禀报老夫人了。
郡主的身份,给她带来了不少的方便,不过也给她带来了不少的烦恼。
现在……
沈家的人对她可是比以前更加地小心谨慎了。
沈青柔正陪着老夫人,听丫头禀报说沈语柔出府了,她想着沈语柔竟然帮着沈佳柔说话,心中多少是有些不满的。
如今瞧着老夫人那黑沉的脸色,她滴溜溜地转着眼珠子。
“祖母,二姐怎么说也是沈家的人,她即便被册封了郡主,可是也太不将您放在眼里了。”
沈青柔的话,正戳中了老夫人的心。
赵妈妈看着老夫人那脸色是越发地难看了。
“祖母,二姐也就是仗着她拥有郡主的身份,倘若这身份没了,她算什么?”沈青柔嘟囔道。
老夫人眯着双眼,这郡主一旦册封了,哪里有说废就废的?
“听说太后要回宫了。”沈青柔继续说道。
老夫人这才回过神来,看向沈青柔道,“太后与皇后向来不睦,倒是极看重德妃娘娘。”
“是啊。”沈青柔得意道,“倘若太后知晓,二姐的事情,怕是会……”
老夫人双眸一沉,自然有了算计。
是啊,那丫头不就是仗着自己拥有郡主的身份,连她都不放在眼里,倘若她什么都不是了,到时候……
沈青柔瞧着老夫人的神色,便知晓目的达到了,而后哄着老夫人用过早饭,便回去了。
沈端因着沈佳柔之事,这两日一直都在府外,连梅姨娘都未曾再去看过一眼。
梅姨娘心中有数,并不在意。
周氏看着渐渐长大的沈复,却在想着这侯府的世子之位,如今还是空缺,她要尽快地让沈端请旨册封才是。
沈语柔出去,也只是为了准备迎接太后的东西。
次日,一早便又出府,入宫去了。
老夫人也知晓今儿个乃是太后回宫的日子,虽然对沈语颇有微词,却也真不敢在这个时候给她触霉头。
沈青柔郁闷地看向周氏道,“往日,姑母都会让我入宫的,这次太后回来,她竟然没有召我入宫。”
“想来是有所顾忌吧。”周氏低声道。
虽然她也有些不满,不过也不能真的说出来。
她看向沈青柔那藏不住事儿的模样,接着道,“你如今可是越发地沉不住气了。”
“原以为进了沈家,便可以为所欲为了,可是哪里想到,沈佳柔还没有解决,如今连沈语柔都爬在我的头上了。”沈青柔直呼二人之名。
周氏抬眸看了一眼四周,而后道,“都等了这么多年,不在乎这一时半刻的。”
“母亲。”沈青柔是真的着急了,尤其是沈语柔如今那刺眼的身份。
周氏也知晓沈青柔是忍不住了,她何尝能忍住,可是现在不忍,日后该怎么办?
“你难道想跟她对着干?”周氏淡淡道,“太后最不喜欢这种外头的野丫头了,你且等着看戏就是了。”
“嗯。”沈青柔也认同地点头。
沈语柔站在一众皇子公主的身后,显得尤为不起眼。
如今正弯腰恭敬地立在宫门处,等待着前头有人开口,如此便站了一个时辰。
端木宸也亲自前来迎接,在世人看来,当今的圣上是个孝子。
沈语柔低着头,暗自琢磨着那个梦,难道前世与这一世不同的关键点,就在太后这处了?
她是知晓太后的性子的,自从先皇驾崩之后,太后便一直吃斋念佛,不理会宫中的任何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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