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氏船帮?”
小武的声音提高了一个度,几乎是用喊得,嘴巴里念叨:“怎么他们也要制冰的法子,是了,是了,他们跑船的运货可不是需要冰块进行保鲜嘛,大批量的购买总没有自己制作来的便宜,被他们盯上也不奇怪。”
“你先别紧张,”陆无双坐在小椅子上抬着脸安慰他,“你还没说那冯家船帮是什么人,怎么就紧张成这样了?”
“哎呀,东家,”小武狠狠踩在地上,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意思,急呛呛的说道,“就这么跟您说吧,那冯氏不是正路子,手底下养着千百号人,听说里面不少都是罪犯,又天南海北的都有生意,路子野的很,他们要是想要制冰的法子,那不管用什么方法肯定要弄到手的。”
“这么……无法无天?”陆无双挠挠脸,整明白头一眼看见冯破是什么感觉了,对上那双狠呆呆的眼,当时心里真是一惊,发怵。
“就是无法无天,”小武觉得这个形容词好。
“那这可咋办?咱们家这不是惹了祸事了吗?”孙氏很不经吓唬的心里开始犯愁了。
容鲤蹙眉看向她,嘴唇抿的紧紧的。
“人家还没怎么样呢,咱就先别自己吓唬自己了,”陆无双心里生出厌恶,口吻也冷冷的,嘱咐小武,“明天我跟你一起先去收回那些赊账,看看那些人有没有被支使。然后去请教老铁,他在府城有根基,对于冯家肯定比你我都了解。”
“对,是这样,是这么回事,”小武心里平静了些,却也还是愁眉不展。
“走,我送你出去,”陆无双率先站起来朝外走,下意识跟上的容鲤被她勒令不许跟。
小武知道这是有话跟自己说。
走出了容家,一前一后行在被月光照亮了一半儿的土路上,陆无双冷静的开口了,“以后这样的事就别当着我婆婆的面说了,她一个妇道人家,不经吓唬。”
“是我疏忽了,”小武面带愧疚。
“不怪你,”陆无双挥挥手接着沉着道,“冯家虽然路子野,人多势众,但我也不是泥捏的,你想办法将一个消息散播出去,就说容家被逼急了就将制冰的法子贱卖。”
“这能行得通吗?”小武顿时有点紧张,怕她做出不利己的事,手脚都有点哆嗦。
陆无双却抬手制止了他还未说出口的劝慰:“我这人吃软不吃硬,这你该知道。其实对我来说一个制冰的法子而已,算的了什么?冯家好说好商量还罢,想仗势欺人,门都没有。还记得我当初叫你找的东西吗?”
“记得,东家你让我找硝石,”小武紧紧攥住了拳头,声音放低了一个度,“我已经托人找到了,要用的话随时都有。”
“好,”陆无双的声音里透出一股子豪气,“硝石不但能制冰,它能制作的东西海了去了,所以小武,你不用怕制冰的方子被人抢走。”
不用怕方子被人抢走。
这是在给他大气,在给他吃定心丸,在叫他不用怕。
小武眼眶热的很突然,心里压得那块大石头一下子消失的无影无踪,他使劲儿抽抽堵塞的鼻子,朗声道,“我不怕,从跟着当东家第一天起,我就知道您是个人物,有您在,我没有怕的道理,咱们跟冯家拼了,让府城的那些商户们都看看,咱们这群乡下人也不是好惹的。”
自打城里的铺子开张生意一直都很好,这惹了不少人的嫉妒,门口被泼脏东西,走在路上被人打,好好的买卖被酒疯子掀翻砸烂,因为没有根基,小武什么委屈都受过,他不诉苦,也不气馁,但心里怨气的让他咬牙坚持,让他不停奋斗,就是为了有一日能以一个在普通不过的乡下人身份,扎根在府城,让那些曾经瞧不起的人看看,乡下人也可以被高看一眼。
“好,有志气,”陆无双忍不住抓着他的手臂攥了攥,像是安慰也是鼓励。
“咱们也不必这么悲观,你先按照我的话去办,走一步是一步。”
“我知道,这事交给我,你回去吧,明儿一早我来接你进城。”
“我送你到村口。芳芳最近怎么样了?”
“唉,前些日子下雨,她受了寒身子不舒服,已经请了郎中,说是身体底子不好。”
“少劳累,多补补,没事的话就叫她来我家,别总怵在你娘跟前受气了。”
“我知道了。”
目送小武骑驴消失在月光下,陆无双漫步朝回走,余光瞥见大树后面走出一个人。
“你这家伙,没声没息的是想吓死我吗?”陆无双冲着人影拍胸口。
容鲤走出阴影,解释这:“天黑,我怕你看不见路。”
“我知道,”陆无双歪歪头,微微嘟起嘴吧,“我跟小武说的话你都偷听到了吧?”
“嗯,咱不怕,”容鲤大大方方的承认,还攥着拳头挥了挥。
“敢偷听,扣铜板!”她背抄这手走在前面,势必要他心疼心疼,那堆铜板是他最宝贝的了。
容鲤的脸果然变苦瓜,诚实道:“我偷听你说话不对,你扣吧。”
“这还差不多,”她改为倒着走,一边说话一边笑他,“看在你这么老实的份儿上,你把我背回家我就不扣你铜板了。”
她这会儿心情不佳,肚子也一抽一抽的疼,想欺负欺负傻子高兴一下。
“你不许反悔,”容鲤当真蹲下,拍拍自己的后背催她,“快上来。”
陆无双助跑了一步,猛地扑上去,容鲤差点被她扑在地上,蹙着眉使劲拍了下她的屁股,就听见背上的人没心没肺的笑。
他弯弯唇角,迈开大长腿小跑起来。
陆无双的肚子正疼呢,被颠的拿拳头锤他。
这傻子还以为她在开玩笑,跑的更快了。
气得她直喊:“王八蛋,我要把你的铜板扣光。”
“为什么呀?”容鲤停下来把她从背后提到前面,抬眼就看见手上红红的一片。
他惊讶的大喊:“无双,你屁股流血了。”
吹灯拔蜡的时间,他一喊村子里的狗都开始叫唤。
陆无双:“……”
不提还好,一说起来好像腿间湿湿黏黏的,该不会是……来大姨妈了?
我累个草草草,这一天天的,都他妈的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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