馍馍铺子的生意到底是被前几日那场闹影响,但也不大,之不过是多了许多的闲话,生意照样该怎么做还怎么做。
只芳芳的病情像是轰然倒塌的山,晕倒一次之后病态加重,可她从不喊痛,好些了就下床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唯有每每想起远行的小武和还不满三岁的儿子,才会露出哀痛。
陆无双不知道怎么帮她,请遍了世人说好的大夫,药品开了一堆,越看她坚强,越心疼。
“小姑子家办满月酒,婆婆催我回去,我得回村几天,这几日你好好养着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不许操劳,知道没?”陆无双收拾这准备好的行囊,边与芳芳说话。
“你放心走吧,”芳芳笑着自我调侃,“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会照顾好自己的,你小姑子是头一胎你该在家多待几天,帮帮你婆婆才是,不用急着回来。”
“我也想回去,”容宁扒在门边,巴巴的看着自家嫂子,嘴巴撅着。
“不去上学堂了?”陆无双回过神挑眉看他,见这小子还是闷闷不乐的样子,走过来问,“是不是在揽月院待得不高兴?”
废了多大劲才进了揽月院读书,容宁最清楚,闻言急忙摇头:“我就是想娘了。”
“屁孩子,”给他一个脑瓜崩,陆无双笑吟吟的:“等我这次回来连娘一块带来,过几天正好你也放假,我带你们在城里好好玩玩。”
“真哒?”容宁高兴了,眼睛也闪亮亮的。
“真的。”
小孩儿就是好哄。
嘱咐了芳芳几句,又抱着武儿叫他听话,容鲤驾着驴车来了。
一见面就是如阳光般的灿烂笑容。
陆无双忍不住也跟着笑,朝众人挥挥手跟他走了。
“小武什么时候回来?”驴车一跑起来,容鲤就皱着眉问,很是忧愁。
陆无双与他同坐在车辕前。
她晃荡着双腿将小脸儿看向他:“你不是不喜欢小武吗,最近怎么这样关心他?”
几乎每次见面都要问一句‘小武什么时候回来。’
他是在关心小武吗?容鲤很明显的抑郁了,一脸你怎么不明白的道:“他回来,你就可以回家了。”
“哈哈,你想我了。”她很肯定的嘚瑟着。
很认真的点头,容鲤抿着唇看向前方。
他以前没有生活,现在有了,看不见小媳妇浑身都不自在,也不是不关心小武,只是更关心她。
“小武已经走了三十四天,估计在回来的路上了,”无双笑忘了傻小子一眼,催着他快走。
紧赶慢赶,在村口等着的孙氏还是等的焦急。看见陆无双就念叨,“你一走就是半个月,也不知道回家看看,阿鲤一个人在家有了上顿没下顿,人都瘦了。”
“那天晚上辛亏阿鲤惊觉,把贼打跑了,要不然有你哭的,里正还不让报官,打一顿狗就能改了吃屎?害得我一个人在家怪怕的。”
“果儿这几日也在念叨你,好不容易出了月子你也不晓得回来看看。还有阿宁,待在城里好不好?”
“好好好,都好的很。”
陆无双混不在意的听着,真不知道以前她没来容家的时候孙氏是怎么过日子的,现在没了她还不行了。
驴车晃晃悠悠的走到果儿婆家,村里人似乎认识他们似的,扬声打招呼。
村庄与村庄之间都一样,到处都是泥坯房子和挂着鼻涕的小孩儿。
二姑爷得了消息赶紧迎出来,笑容满面:“嫂子你可算是来了,果儿念叨你呢。岳母大哥,快,里面请。”
容鲤沉稳的点点头,与迎出来的人一起搬东西,大人孩子用的东西拉了小半车,二姑爷爹娘脸上全是红光。
今儿是办满月酒,村里邻居都要来热闹热闹,院子里站了不少人,二姑爷直接把无双和孙氏带进屋里。
“来,你抱抱,对对对,手臂托着头,”果儿将新生儿放到陆无双怀里,教她怎么抱。
新生的孩子像红猴子,皱巴巴,张着无齿的嘴巴哇哇大哭。
陆无双跟抱个炸弹似的,赶紧还给果儿:“我可不敢抱,太小了,”说这话从钱袋里掏出一枚小巧精致的如意扣,金的,一拿出来果儿婆婆的脸上就堆满了褶子,嘴巴上很是客气。
“他一个小屁孩子,你送这么金贵的物件做什么?”果儿笑着推辞。
陆无双拿着如意扣逗弄了几下小孩子,见还在哭,就转而塞到果儿手里,“是我给孩子的见面礼,你拿红绳串起来挂在宝宝脖子上,小心别让他咽到肚子里。”
“得嘞,那我就替孩子收着了,”果儿大大方方的收下,转首就喊二姑爷拿红绳。
都说礼多人不怪,本来就是来给果儿涨面子的,陆无双也没忽略了这个家庭中的其他孩子,招手叫到跟前,每个人都发了小礼物,满堂欢笑,夸人的话跟不要钱似的朝无双身上按。
“瞧你妹子,生个孩子就得了你嫂子那么多好处,在瞧瞧你,药吃了一堆,连个蛋也下不出来,”孙春华压着声音在容花耳边恨恨的说话,仿佛那些东西都该是他的。
容花生怕被人听见,面上很难看。
但她能说什么?正想着离开,孙春华拽着她的胳膊走到院子里的僻静角落。
“我没银子了,你跟你娘在要点,上回说好的要二十两,你就给了我五两,你娘家富得油流了,还这么抠,你娘到底把不把你当女儿?她要不给你就闹,不信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她好意思不给。”
孙春华像是不会看人脸色似的,无视容花的愤慨,独自说个痛快。
“第一次我娘给了十两,这五两才半个多月你就花完了?你……”容花嘴唇哆嗦着,分不清是气愤多还是伤心多。
“你废话什么?”孙春华根本不想听这个女人说什么,眼神露出凶光,“我让你去你就去,你嫂子一出手就是金子,我们要几两银子花花怎么了?”
说来说去,都不见容花答应。孙春华拉住她的手,哀求起来,“花儿,大侄女就要嫁人了,庄稼还没备齐,这银子也不是我要的,是娘要的,你就体谅体谅她老人家,跟你娘要几两银子叫咱们应付应付,等有了钱,我在还。花儿,我不想叫娘刻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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