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召玉书觉得自己一定是市面见的太少,才以至于到这个小山村后一直在问问题。
陆无双正准备东西,跟崔婶儿刘桂香她们开会,闻言抽空道:“这是碱面,加了这个东西发酵过后的面食就不是发酸了,是做馍馍的秘诀。”
原来自己一不小心问了秘诀。召玉书拱拱手表示歉意,惹来陆无双一笑。
他已经在这里待了两天,高烧退了也就没有大碍了,原想告辞,但看见结伴而来的村民,又听说作坊要开工,就想起那日与陆无双谈论的行商致富强国的话题还没说完,犹豫了一下告辞的话就没说。
他找到在小屋子内擦拭兵器的容鲤,为了避嫌,也是拜托容鲤找人朝城里送个口信。
容鲤首先想到的就是刚走不久的大庆,斜睨了召玉书一下道:“大庆刚走。”
意思就是你刚才怎么不说。
召玉书讪讪的摸鼻子:“是在下添麻烦了。”
要是换了别人肯定要客气一下,但这是容鲤,他很认同的点头,直白的问:“你是要找家人把你接走?”
他是希望这个突然闯到生活中的男子走人的,看见他跟无双说话容鲤就烦,但又不能赶人走,心里老憋屈了。
召玉书心思敏锐,自然知道这个纯质的人不太欢迎他,闻言点点头,笑眯眯的:“这几天给容兄添麻烦了,要是日后有用得到在下的地坊,容兄找人说一声就是,在下万死不辞。”
他将自家的地址说与容鲤。
容鲤很快就找了人去送口信。
院内,陆无双在跟崔婶儿她们开会,十来个妇人围着她坐。
“接了几笔单子,馍馍作坊忙不过来,我想过了,这次的单子给你们做,我提供碱面和面粉,你们挣个加工费,不知道几位婶子觉得怎么样?”
“那加工费是多少?”刘桂香翘着的二郎腿都翘不住了。
她简直问出了崔婶儿她们的心声,都期盼的看着她。
陆无双忍俊不禁起来:“加工五个馍馍两文钱。”
刘桂香掰着手指算起来:“五个两文钱,那十个就是四文,一百个……一百个……”
“一百个多少文?”刘桂香扭过头问崔婶儿。
崔婶儿说她笨:“十个四文,二十个八文,三十个是十二文,你就这样算嘛。”
几个人把手都凑过来一块儿算,以前都是问陆无双的,但她要她们自己算,时常就这么算。
陆无双捂着眼,又无奈又好笑,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
等她们算完,都兴奋起来,抢着要接单子。
“我家人多,把大单子给我,别误了事,一准做的妥妥的叫人都说好,”刘桂香就是这么直接。
崔婶儿也不落后:“我家人也不少,东家多给我几单,保证做的好好的。”
常青媳妇呸了她们一口,大着嗓门吆喝:“欺负我家人少咋的,我手脚麻溜,不比你们差,东家你不能少给我。”
刚刚还在凑在一起算账,这会儿翻起脸来也是轰轰烈烈,要不要这么赤诚啊!
等她们自我解决矛盾,商量好了,陆无双才道:“这就对了嘛,家里人手多的就多拿点,人少的就少拿,做的好才是真的。不过我丑话说前面,要是叫我发现缺斤短两,不干净的,下次再有这样的事我可不带她。”
“那不是丧良心嘛,败坏了名声以后没生意了咋整?你们说是不?”刘桂香嘚啵嘚,嘚啵嘚,把监督事览在自己身上,还问,“以后都交给我们做了?”
那怎么可能,麻烦不说,也不正规。
陆无双道:“我打算扩建馍馍作坊,到时多请几个人让咱们一年四季都有生意做。”
刘桂香就失望了。
正说话呢,村里的柳寡妇过来了。
柳寡妇刚三十多岁,前几年男人死了之后就守了寡,要不是村里唱戏那天撞见她跟常青打野战,陆无双都不知道这个看着温温柔柔的妇人还是个狂野的,咳咳,常青媳妇还在呢。
柳寡妇倒是自信从容的很,冲着众人打了个招呼就与陆无双说话,“我听说陆东家又派送活计了,就厚着脸皮来看看。”
刘桂香她们对视一眼,心里都怀疑是不是别人泄露了。这样的活是大好事,村里人又多,说白了,谁干不了?知道的人越多自家挣的就越少,谁也不会事先说出去,巴不得就自家知道,这柳寡妇没怎么跟陆无双来往过,她怎么知道的?
莫非是自家男人透露出去的?这想法一出现,个个脸上都不好看。
谁不知道这柳寡妇背地里不安生。
陆无双也怪尴尬,尬笑这道:“太客气了,什么厚脸皮不厚脸皮的,嫂子要是有空就常来坐坐。”
“哎,”柳寡妇欢欢喜喜的应下,一屁股坐在常青媳妇对面了,还冲她笑了笑,常青媳妇的脸都黑了。
“我听说陆东家要给大家派活计,我也想帮帮忙,贴补贴补家用,没个男人我一个人日子艰难,陆东家心好,愿意帮村里人,”柳寡妇生怕自己来晚了,屁股一沾地儿就道明了目的。
刘桂香她们都露出鄙视。
常青媳妇尤其看不服气,阴阳怪气的呲笑道:“哎哟,话可不是这么说的,陆东家派送活计也是看人的,没瞧见坐在这儿的都是村里数一数二的?你来凑什么热闹。”
“常青家的你这是什么意思?”柳寡妇也不是好惹得,立马开始哭哭啼啼,“不就是看我男人死了想欺负我嘛。村里那么多好事我跟谁争过什么?咋就容不下我?陆东家,你是个明白人,你得替我说句公道话啊。”
你们干仗拉我干啥?
陆无双讪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便道:“活计都分配好了,下次,下次。”
“呜呜呜,连陆东家都瞧不起我,”柳寡妇哭的更大声了,惹得容鲤都走出来拧着眉头看她。
常青媳妇觉得陆无双是站在她那边的,说话越发难听:“你这娘们惯会哭哭啼啼,使狐媚子那一套,别哭脏了容家的院子,晦气。谁不知道你是个什么东西,还想抢活计?我呸,想的美,陆东家的婆婆也就是没在,要不然非得大扫把赶你出去。”
“你血口喷人,没法儿活了我……”柳寡妇哭嚷着就朝常青媳妇身上撞,两个人扭打在一起。
其实孙氏以前跟柳寡妇还有点小过节,两家人不怎么来往,这次孙氏不在,柳寡妇才想着凑过来从陆无双这里缓和关系,毕竟一个女人能挣钱的诱惑还是很大的,村里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羡慕刘桂香她们,有了一份工,她们的婆婆都要高看一眼,腰板都跟着硬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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