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炕的机构图简单到只要一看就能明白的程度。
里正把村里几个勤劳能干的汉子叫来简单说明,没一个人拒绝,对着陆无双把感谢的话说了一大筐。
要知道北方的寒冷能把河里的冰冻成三尺厚,一场大雪下来,谁家孩子要是受了寒那是要命的事,哪个村没在冬天因为寒冷生病死几个人?他们这些生活压力大的人明白了火炕的原理尚且心动不已,别说其他人了。
这买卖能做,到时组建了火炕队他们就能靠技术挣钱了。几个汉子恨不得把陆无双供起来,在里正说了要他们提供青砖做学费的时候几个人二话没说,回家匆匆取了钱就赶着陆无双的小驴子去下县买青砖。
要整改床铺,孙氏不在家,陆无双也不好去挪动她屋里的东西,就带着里正叫来的人把东厢房的家什杂物都腾出来。
几个大男人帮忙屋子很快半空,只剩一张床。陆无双最想动的就是这张岁数比她还大的床,睡两个人刚刚好,但她觉得窄。听容宁说这床还是他们那位死去的父亲给容鲤做的。
她抿抿唇,有点儿庆幸容鲤不在,又有点担心那家伙到哪里去了,直到现在还没回来,这都大半天了,家里有客人她也不好出去找。
“六叔,您叫小鱼帮我找找容鲤吧,他一早就不在,出去大半天了,”陆无双还是担心的,那傻蛋有几次一声不吭就消失的不良记录,现在想想都还气得慌。
小鱼是六叔家的儿子,闻言哎了声就出去吆喝儿子。
召玉书看她抚摸那张破旧的大床似有不舍,也知道他们小两口之前的矛盾,在心里直摇头。他出声劝慰道:“容兄向来事事以你为重,等他回来我……我们,帮这开解一二也就理解了。”
其实陆无双心里在纳闷,她还是很想顾忌容鲤感受的,纠结这一张脸问:“你们同是男人,你能理解容鲤为什么非要自己盖房子吗?”
当然能理解,容鲤就算是个心智不全的,但也是男人,那个男人想叫自家媳妇处处压一头?尤其是在盖房子事关祖宗,门面的事,任有血性的男人都不想被人背地里说连房子都是媳妇盖的盖的。连他召玉书在这种事情上都不能免俗。
陆无双与他又是救命恩人,召玉书想了想朝窗户处走,轻声道:“容兄心性单纯,但看着也是个极要面子的。定是有人在背后说了什么,才造成容兄在这件事上如此坚持。”
容家以前在村里过的什么日子,现在过得什么日子,用村里人的话说就都是靠的陆无双容家才有的今天。
容鲤变傻不顶事,容宁还是个孩子,说起来他们处处都不行,处处要靠着陆无双。这是实话,但实话难听,闲人几句碎语就能造成容鲤死活不同意盖房子的事。
陆无双不是不知道,她只是没有解决方法,低垂着眼帘走神。
唉――
召玉书在心里叹气:“时日不长我却也能看出一二,容兄性子单纯不易改变却也十分好哄,你下点功夫就是。”在这种事上他也没别的办法。
这也不失为一个注意。陆无双嘬嘬嘴巴点头,觉得以后好好哄哄容鲤,那傻孩子不定听了多少人的闲言碎语。得一个巴掌一个甜枣的教育着。
只要办的事还是得办,她挥着小手指着众人赶紧搬。
火炕是一定要建的。
……
……
又是叫人开会,又是搬东西,闲着的人听说了都要过来问一声要不要帮忙,里正这个习惯性臭脸的人啥也不说的赶人,不让添乱。
很快去下县买青砖的人就回来了,足足一驴车的青砖,每一块都又大又沉,陆无双一只手是拎不动的,硬度没的说。
屋内靠墙的位置已经用木柴灰洒出一个长方体的形状。
几个人蹲在地上看陆无双讲解画图。
云清蹲在召玉书旁边,错眼就能看见自家少爷专注的表情,以前这也是个很平易近人的少爷,但远没有现在来的有烟火气。他就想起那次召玉书落水后说的一句话:陆无双不是一个简单人。种种想来,确实如此。
“间隔一脚的距离垒一列青砖,这就是炕间墙。前后要比两边的墙短一只脚的距离,这是为了走烟,”陆无双说着,在地上的长方体中画了几条竖线,周围都是干惯了农活的人,一看就能明白,纷纷点头表示听懂了。
陆无双又将隔断墙和灶台的位置指定,叫他们活泥开始动手。
开始动工了,她与召玉书站在屋内说着种种设计。
“房间要是够大的话三面墙都可以建火炕,炕面不用太高,上面摆柜子,炕桌,点缀家什,大方又不失美观,”陆无双在房间里比划着大声与召玉书说话。
召玉书脑子里顿时就出现了她说的场景,想着这火炕这么好的法子传回京城定会风靡,冬天暖暖和和的,比烤火盆强的多。
火炕的机构一看就会,陆无双可没想着能吃独食,开玩笑要申请个专利。
正解释啥叫专利,一声带着疑惑的声响打断了他们。
“你们在做什么?”双手垂在身侧,容鲤蹙眉质问。
他是冲着正忙活着盖火炕的人问的,眉眼冷峻的模样很有几分气势,叫人一时间都朝陆无双看。
背着容鲤就动工了,陆无双多少是有点心虚的,巴巴的走上来,解释:“是我叫他们弄的。你干嘛去了?这会儿才回来。”都要能吃后晌饭了。
“他们在做什么?”容鲤没被她带歪话题。
“建火炕啊,”陆无双眨这无辜的眼,怕这家伙当着外人的面给她下不来台,没等容鲤说话,就拉住他的胳膊来到堆满杂物的角落里,“我把建火炕队的事跟里正叔说了,他就提议叫大家伙买了青砖来咱们家做回实验,这不算是我掏的银子。又能建火炕,又能让村里人掌握一门技术,何乐而不为呢,你说是不是?”
她想建火炕队的事容鲤是知道的,还夸过她心善,但现在他只觉得这个小媳妇狡猾。
容鲤不是非要盖座房子来给自己面上增光,他没想那么多,只是……不想变得没用,只是,想靠自己的能力让她开心。
她那么想换张新床,他只想把自己能给的,都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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