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致很高的白滚滚见陆无双噘嘴站在那里,漂亮妩媚的眼睛望容鲤,低垂的尾巴将地上的积雪胡乱划拉开,它感受到最近家里的低迷气氛,尤其是容鲤的沉闷,它大多是都陪在他身边。
两两对望,陆无双看不出来表情寡淡的容鲤在想什么,她不服输的蹙着眉头看着他,就不说话。
“走吧,”容鲤像是认输了,走过来扯着她的胳膊,拽着她往前走。
就这么别别扭扭的一路沉默着,两人一狐来到河边。
村里最大的河在山脚,村口的石桥下方也流淌着一条,寒冬时期那河结了冰又被积雪覆盖,天地一色,分不出哪里是路,哪处又是河。
但土生土长的人肯定一眼就能看出来河的位置,容鲤拉着陆无双走小路滑到桥下,连着踩了几脚,试试脚下的冰够不够结实。
结了冰的河显然成了孩子们的乐园,积雪上留下一串串脚印和木板划过的痕迹,露出滑溜溜的冰面。白滚滚下到桥下就高兴坏了,它跳了半米高,一下子扑在雪堆上,一动不动的成了积雪的一部分,但维持不了三秒,拖在后面的尾巴就会摇动起来,小爪子蹬在雪上,后腿用力把自己从雪堆里薅出来,抖抖身上的雪嗖的一下,它又扑向另一处,尖尖的狐狸嘴似乎挂着笑。
容鲤话很少的再次牵起陆无双的胳膊:“走远一点凿冰。”
这附近经常有孩子们过来,就算凿很小的冰窟窿也怕有危险,容鲤想的周到,脚下咯吱咯吱的走了很远,时不时的能看见冰洞,甚至惊鸿一瞥见到跑上来呼吸的鱼,听见脚步声呆头呆脑的被冻傻的鱼儿一哄而散。
到了这处就可以凿冰了,这是村里默认开冰捞鱼的地方,孩子们被拧着耳朵叮嘱过,不许到这边来玩耍。
随便找个地方扫开积雪,陆无双蹲在地上双手扶着铁杵,容鲤拿着锤子一下一下的砸。
“你要是砸到我,我的手就跟我分家了,”陆无双感受着锤子砸下来引起的震动,嬉皮笑脸的说话。
每砸一下,冰面就飞溅起细碎的冰屑,形成一个小坑。
“不会,”容鲤手下不停,每一个都毫不犹豫,又快又准,动作像千锤百炼的铁匠,他严肃认真。
渐渐的,那小小的铁杵顶端变成了令他憎恶的嘴脸,乓的一声,就能将他们的砸的稀碎,可那是吗?
不是,那只是个铁杵,砸下去只会生出更多的憎恶,容鲤不知道,自己的面目已经变的满是戾气。
陆无双好几次都觉得那大铁锤就要落在她双手上,胆颤了几秒,趁着锤子离开的空挡抓着铁杵后移,跌坐在地。
同时,砰的一声闷响,直接落在地面的铁锤将冰面直接砸碎,冰冷的河水涌了出来。
在别的冰洞处伸爪子的白滚滚,被这一声响惊的朝这边看,迈着犹豫的步伐缓缓走过来。
容鲤握着铁锤的姿势,没有动。
他出问题了。
陆无双从地上爬起来:“你到底怎么了?还在为孙家村的事心里膈应?”
容鲤不说话,甚至一动不动,她自问自答,语速很快:“我不会轻易放过孙家,孙家现在住着几个兵差,那几个人就算什么都不干都能吓的孙家人颤颤巍巍,这就算是为容花儿,为我出了一口气。你别担心容花儿了,她换个地方重新生活是好事,我相信她总有回来的一天,还有……”
陆无双走过去拉住容鲤冰冷的大手,声音放缓了一个度:“我知道,你不高兴的大半原因是因为我。事情都过去了,我也好好的,你别不开心了好不好?”
“我是个没用的人,”容鲤低垂着头,孤寂的心就像涌上来的河水,都在无力的挣扎。
感觉到他身为男人的自尊心受到重创,陆无双越发握紧容鲤的手,脸上尽是柔情:“胡说。你会做菜,善解人意,拳脚功夫厉害,关键对我好,长的还帅,你在我眼里是这个世间好男人的榜样,你说自己没用那是胡说。”
她说的话容鲤通通都信,可无双为了他被人逼得下跪,要是自己聪明一点,要是自己有能力一点,她就不会受委屈,这些全是因为他没用造成的,容鲤明白这个道理,他骗不了自己。
“无双,你走吧,”容鲤忽然抬头看向她,如孩童般纯净的眸子剧烈的翻滚着什么。
要她走。
走哪里去?
陆无双这下真的是看不懂,摸不透容鲤在想什么。
她呆呆的:“你说什么呢?我是你媳妇,我走哪儿去?”
容鲤丢掉她的手,蹲在地上,他痛苦的抱着头:“别做我媳妇了,你别做我媳妇了。”
他非但保护不了她,还会因为自己的原因让她受委屈,这个认知让容鲤这些天的日日夜夜处在煎熬中,就算是要命的伤都没有让他无此难熬,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剜心的疼。
“哈,”陆无双弄懂了,一下就笑了,“有本事在说一遍?”
再说一遍的机会压根没有,她提脚朝容鲤身上踹,边踹边破口大骂:“敲你妈的死容鲤,不是你求老子不要走的时候了,谁给你的勇气敢说不要我?今天不说一个理由出来我跟你没完。”
“说啊?”
容鲤不知被她踹了多少下,白滚滚都不忍心看,蹲坐在雪窝里小爪子捂着眼。
“说啊王八蛋,”陆无双真的气疯了,非得让容鲤说个理由。
容鲤会说什么?
让她找个配得上她的男人?说自己配不上她?容鲤意识到了,但他说不出来,自己到底是怎么了他都说不清,他只是,只是不想陆无双在因为他被人为难,让人有机会给她难堪。
但只要一想到失去她,容鲤已经开始后悔。
可就算知道容鲤是因为自卑才会说这样的混账话,陆无双还是气到发疯,插着腰在原转了几圈,指着他一了百了道:“你就说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喜欢。”很喜欢,喜欢到骨子里,喜欢的没有自己,他只有她啊。
“那成,”陆无双像是找到了解决办法,“你喜欢我,就不能让我不高兴,孙家庄的事,立刻,就现在,给我忘了。”
容鲤:“……”
陆无双还没完,暴力的揪住他的衣领:“我会为了你给别人下跪,是因为不想让其他人看不起你,你是我陆无双的男人,我不允许别人侮辱你,可你想现在这个样子,这个自卑,自弃的样子,太叫我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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