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无双的脸蛋儿嫣红,举着酒杯站起来,扯着嗓门说话。
“我宣布,给你们每个月涨两银工钱,干满三年,并且业绩突出的伙计给身股银子。”
给身股银子的意思就是与掌柜的一样,分一个店铺的营业额。虽然只是很少的一部分,但一股一股的积少成多,那不管是工钱还是在一个店铺里的地位,前途都是不可限量的。
谁家的东家这么做事?
不光是大庆他们,连小武都呆住了。
陆无双独自笑着,在空中挥手:“傻了吧,不想要啊?虽然咱们才俩铺子,但我敢承诺,将来,我一定要把生意做遍全国,现在说的,就是我陆无双定下的规矩。”
说到最后,掷地有声。
一众人像是都被惊醒,纷纷站了起来,大兴从饭桌上小跑着过来对着她拱手,一鞠到底:“谢过东家,能跟着您是我们八辈子修来的福分,我大兴相信,东家能把生意做遍全国,大兴一辈子都跟着东家您。”
“我也一辈子跟着东家。”
“我也是。”
“我也是。”
“好,好,”头脑是清醒的,但陆无双真的有点多了,晃了晃身子,拽着容宁道:“把我今天说的话记下来,安排的明明白白,挂在店里。”
容宁被她晃的站不稳,一迭声的道:“我知道了,知道了,明儿就写。”
“不行,就现在,”陆无双一挥手,叫人拿笔墨。
上了多半年学院的容宁很努力,但也就只才学了半年,吭吭哧哧的写着陆无双的要求,是时不时的还要求助胖墩儿。
洒洒洋洋,写了多半张的大字。陆无双拿起来念。
“容记店规。”
“第一条:容记的活计,包括掌柜的,一律不许喝酒,赌博,包养戏子,逛妓院,一经发现立即开除,永不录用。”
大家伙面面相觑,纷纷点头。
陆无双甩甩有点懵逼的脑袋,瞪着眼睛接着念:
“第二条:对待客人要有礼貌,不能捧高踩低,砍人下菜碟,要耐心细听,要未语先笑。除了掌柜的,店里在设置一个领班,客人的需求要及时解决。”
“第三条:定时定点,负责好自己的工作区域和范围。那个环节除了问题,掌柜的就找谁算账。”
“第四条:满三年的老员工,按照能力和资质分给身股银子。”
“第五条:签合同,每个过了试用期的员工都要签。”
吧啦吧啦。
吐字清晰,头脑也清晰,陆无双从头念到尾,醉眼朦胧的搜寻到小武的身影,问他:“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没有?”
当然有,小武清了清嗓子:“我说几句,是有关各个商家之间的事……”
前面霹雳啪哒的在讲话,陆无双就觉得自己没跟小武商量就决定了一些店规有些欠妥当,时不时的就鼓掌说小武讲得好。
“啥叫身股银子?”陆大为看了容鲤看陆芳儿。
他们俩人都不太知道。
陆大为去扯陆无双的胳膊,又问了一遍:“啥叫身股银子?”
容鲤见不得别人跟陆无双动手动脚,抓着她的手将那只胳膊拽回来。
拽就拽吧,陆大为不在意。
陆无双冲容鲤傻笑了下,解释道:“身股银子就是把店铺里盈利的银子分出几股给伙……”伙计。
“啥玩意儿?”
话没说完陆大为就站起来高声打断:“他们就是一群穷酸伙计,看个铺子卖个东西,为着你就要把银子分给他们?你也太大方了,没见你对你爹这么大方。”
不管是自己人还是外人,此时做了一屋子,陆大为一嗓子嚎的所有人看过来,心里都起了鄙视。
偏偏,陆无双是个做闺女的,被吼的酒醒了一半儿。就问尴尬不尴尬。
她表情淡淡的,微微眯着眼睛,但是,不经意的冷光还是从双眼睛流露出来。
能跟陆大为讲道理,讲如何经商嘛?
显然是不能,陆无双噗的一声笑起来,拉着陆大为道:“爹你喝多了,容鲤,把你老丈人扶后院歇着去。”
容鲤一声不吭的拖着陆大为朝门外走。
都被拖到门口了,陆大为扒着门框把话一股脑倒出来:“我没喝多,我跟你说啊无双,这事儿我不同意,没有吧自家银子送给伙计的道理,你得听我的,我可是你爹。”
此时陆大为有多遭人厌,陆无双在伙计们的心里形象就有多么的高大。
就连孙氏,都英明神武的很。
小武接着讲,陆无双则是接着醉酒提前离开了。
关上门,没了别人,陆无双抬脚将最近的椅子踹翻在地上。
她双手插着腰在屋子里乱转,陆大为的行为显然是气到她了。
陆无双就想了,当初柳州动乱,她想着把家人接过来过安生日子,要是知道陆大为是个不分场合,不分地点,想给她难看就给她难堪的人,她真怀疑自己还会不会想让他们来冀州。
“我打他几下替你出气?”容鲤双臂环胸,站在门口皱眉。
陆无双没好气的白他一眼:“要是敢,你就去。”
有什么事容鲤不敢的?
他开了门就出去了。
姑爷把老丈人打了还了得。
吓得陆无双赶紧跑过去拉扯他:“哎哎哎,你个大傻蛋,快给我回来。”
容鲤猛然转过身一把将她抱住举起来,哈哈得意道:“我才不打他呢,他会讹我的。”
“混账小子,你敢骗我是吧?”
“看我的九阴白骨爪。”
两只耳朵都被揪住,容鲤呼痛,跨进门槛将人抱进去,脚朝旁边一踢,门哐的一声关上了。
吵吵嚷嚷的大笑声隔着门还能听得见。
陆芳儿从刚才就进到后院了,这会儿看人进去了,松口气,暗想着平时姐夫不言苟笑的,倒是挺会逗姐姐开心。
想的太入神了,陆芳儿刚转过身便撞进一个冷硬的怀抱里。
她感觉到有双手下意识的接了她一下,又很快改为抓住胳膊将她推开。
陆芳儿的脸一下就红了,急忙后退几步,借着门下的灯笼,她飞快的撇了对方一眼,脸更红了,左边胸腔砰砰的直跳,连呼吸都被掠夺了一样。
“武大哥,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陆芳儿慌乱的道歉。
小武当然知道她不是故意的,刚才他也听见陆无双跟容鲤在院子里瞎闹来着。
有点尴尬的咳了咳,小武道:“无妨,是不是过来休息的?西边还有间空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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