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忙碌了一天的众人围坐在孙氏的大房间,容鲤,容宁,容家人都在,其中还包括小武,武儿,和陆芳儿。
桌子上的蓝皮账册被一双皮肤细腻的小手一本本摞在一起,这些都是记录账册的簿子,足有几十本。
“今年一年所有的银钱来往册子都在这里,”陆无双在上面摸了又摸,脸上是蹦也蹦不住的笑,“白天给工人们开表彰大会,晚上咱们关起门来自己开,你们中最辛苦的就是小武。”
小武失笑,把昏昏欲睡的儿子朝腿上抱了抱,说道:“东家就别往我脸上贴金了,到时候什么最辛苦都是您。”
“哈哈,”陆无双肆意的笑起来,揣着手乐呵呵的接话,“咱们就别互相推脱了,都辛苦。我就不多说废话了,开始分红。”
几人俩上都是兴奋的红晕,一年到头分红这一天是最开心的。
数银子谁还能不开心。
趁着陆无双翻册子的空挡,陆芳儿戳了戳武儿的小脸儿,发现他睡着了,便低声与小武道:“分红还有我的份儿啊?”
“你也辛苦了,”小武低头,眼睛锁在儿子的脸上,思绪有点飘飞。何曾几时,他也成日幻想年底分红的场面,那该多快活,只是少了一个人,在这样的日子里尤其容易想起她。
陆芳儿自然不知道小武心里的落寞,抿着小嘴儿一笑:“我可没你们辛苦。”
另一边,容宁缠着陆无双要看册子:“嫂子,嫂子,有没有我的份儿?”
陆无双的余光撇了他一眼,笑道:“你小孩儿家家的要银子做什么?又不是要去媳妇了。”
“银子又不是用来娶媳妇的,”容宁不服气,跪坐起来插着腰,“我都跟胖墩儿说好了,等过了年就兑银子做买卖。”
“不好好跟着先生学,你做啥买卖?”孙氏朝儿子屁股上打一巴掌,“做好了,不许你跟胖墩儿瞎胡闹。”
“谁瞎胡闹了,”容宁嘟着嘴,很烦,又耐着性子跟孙氏解释,“是我们学院的人,那些人有的事银子,随便弄点东西就能卖给他们。”
“那也不行,”孙氏看他来劲,薅着耳朵警告他。
趁人之危的白滚滚上去踢了容宁一蹄子,龇龇牙以示威胁。
“哎呦,”这给容宁气,满炕扑着白滚滚的身影大呼小叫:“你个小崽子,看我怎么收拾你,连我都敢打。”
都在呢,白滚滚会怕他?小下巴一抬就朝容鲤怀里钻。
容宁还想扑上去训它。
“行了,行了,”孙氏拽着儿子,“快看你嫂子弄完了没,别闹。”
“让他俩闹去,”陆无双已经弄完了,插了句话,说着将手里跳出来的册子翻开摊在桌上。
“这是汇总,今年每个月的进账都写的很清楚,”众人的眼睛跟着陆无双的动作看过去,那册子上一目了然的写着年月份和数额。
“快说,快说,一共有多少?”容宁最耐不住了,一双比繁星亮的眼睛炯炯的盯着陆无双。
朝小少年脑袋上敲了下,陆无双的目光在几人脸上逐个划过,他们兴奋,期待,紧张……
“一共六万八千三百七十两,”她形状美好的唇瓣中吐出一串数字,“今年的开支高达三万白银,其中包括购买材料,建造作坊,和给工人的开支。”
“若是加上不动产,容记大约价值十万银。”
一年,严格来说不到一年的时光,陆无双就用别人想象不到的速度积攒了一笔客观的财富,要是跟那些大商户比起来可能是九牛一毛,但她从一无所有,到作用价值十万银的资产,不可谓不令人心惊,不得不令人佩服。
“天啊,”小武的眼睛发直,有一股热血冲击着心脏,“竟然价值十万两。”
一年前,他也只不过是一个走街串巷的商贩,做梦也不曾想过有一天会有今天,应该说做梦都不敢这么做。可现在实实在在的账册就摆在面前,从前的那些日子现在想起来竟然都模糊了。
不同与小武,孙氏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觉得应该惊呼一下,“这么多?”
但十万两白银是多少?孙氏有限的认知里还真不知道那是多少,挺多的哈?
容鲤则是脸上的表情都没变,淡定的让人怀疑他是不是在走神。
“我就知道,就知道不会少,整整六万多两啊,”容宁哐哐的拍桌子,兴奋的满头满脸的财迷像。
还在拍,手不疼吗?
咳咳,清清嗓子,唇边克制的笑,就知道陆无双的兴奋不比别人少。
她的目光转向小武:“按照当初说好的,不管做什么,分给你的红利都是十取一。”
将近七万两银子,十取一是多少?
小武在这么短的时间没算出来,但也知道那是一大笔银子,何德何能?他摇着头拒绝:“不行东家,那太多了。”
换成任何一个人说这种话陆无双都认为那是客气话,但小武不一样,他说嫌多,那就真的嫌多。
陆无双缓缓的,开心的笑起来:“说好的就是说好的,除非你不在跟着我了,要不然这事不会改变。”
“要那么多银子干嘛、我也没地儿花啊,”小武不在说拒绝的话,他拒绝不了一个坚持的陆无双。
耸耸肩,陆无双帮他出主意:“不知道朝哪儿花就数着玩儿呗。”
她又催小武:“赶紧走找地方把你的银子拉走,银库快放不下了。”还嫌弃上了。
“东家就帮我收着吧,”小武哪儿地方搁,那么一大堆银子。
“哎呀,”容宁等不及了,搓着手,羞涩着却故作大方的道:“我呢嫂子,还有我呢。”
“你要银子干啥,”孙氏给他脑袋一下。
容宁离老娘远点。
陆无双哈哈笑:“银库在哪儿你又不是不知道,随便花呗。”
“那不行,”容宁默默算了下,伸出三根手指,“我要三百两,还要嫂子支持我跟胖墩儿做生意。”
“那完蛋了,”陆无双把册子合上,一脸的苦恼,“随便花你有又能花多少,做生意就不一样了,你赔了我不是亏了吗。”
“哎呀,”容宁跺脚,朝地上吐口水,“我还没开始呢,嫂子就说我不行。看在我也辛辛苦苦帮忙的份儿上,嫂子你就成全我吧,嫂子”
被拽着胳膊撒娇。
陆无双被摇的晃来晃去,笑着就是不松口。
“嗷,”白滚滚最见不得别人撒娇,跳起来要想跟容宁干仗,“嗷。”
一点儿也不像傲娇的狐狸,它嗷嗷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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