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按照正常的婚礼习俗,三媒六聘定亲下礼,没有半年时间是搞不定的,好在容家这次只是补办喜事,邀请亲朋好友布置喜堂,再订下一个好日子,这就算是齐活儿了。
毕竟是人生大事,不管是容家,陆家,都十分看重,早在几个月前就开始准备东西了,这下容鲤也答应要成亲,可把两个娘给高兴坏了,定下月底二十八的日子后就开始通知亲朋好友,小到红布蜡烛物品摆放的位置,大到响器班子喜宴,权权都是孙氏和方氏在准备,一个是儿子要成亲,一个是女儿要出嫁,说起来她们都是头一遭,要多慎重就有多慎重。
搞得真像那么回事似的,定下日子后陆无双和容鲤得到通知,在成亲之前不能在见面了,陆无双搬去陆家住,直到出嫁。
掰着手指一算,容鲤不乐意了:“还有十天,为什么不可以见面?”
两位娘亲大人,还有几个过来帮忙的妇人,一屋子的人呢,容鲤问的直白的很,陆无双拿起一个做了一半的荷包,假装自己没听见。
其实把记忆倒出来翻一翻,针线她也可以做几下。
就听孙氏道:“成婚之前不能见面,这是老祖宗定下来的规矩,见面不吉利呢。”
“瞎说,”容鲤小小声的嘟囔,“十天太久了。”
清晨要帮小媳妇的束发,晌午要给她做饭,晚上给她暖被窝,不抱着睡她会蹬被子的;容鲤深深的担忧起来,没有自己她可怎么过呀。
充满不放心的眼神直直看向陆无双。
陆无双:╮╯▽╰╭
兄弟,别什么都往外说呀。给他个眼神自己体会。
容鲤:o_ノ”ノ_&lt。超想安慰她。
一群女人都在呢,眉来眼去?
方氏咳了咳侧身挡住女儿:“阿鲤放心好了,无双回娘家住我们会照顾好她的,十天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十天时间太久了,”而且陆大为太让人讨厌了。容鲤还想再挣扎一下,愁眉苦脸的,眼巴巴的望着方氏。
方氏愉悦的笑着,那是来自老母亲欣慰的笑。
容鲤垂头叹气,不放心的叮嘱:“无双每天早晨起床之前要喝一杯水,晌午要叮嘱她用饭,晚饭必须有汤,饭后要吃山楂,还要走百步。辫子也要帮她打理……”
吃喝住行,巴拉巴拉……
“好了,好了,别说了,”陆无双都要脸红的飞起了,以前都没觉得自己毛病这么多,被容鲤说的她跟只有三岁似的,吃喝拉撒睡都需要人照顾。
她不要面子的呀?
没瞧见几个女人都低着头闷声笑。
没瞧见。容鲤眨这又黑又亮的眼眸,他还有好多事没说呢。
打住。剜了他一眼,陆无双结束这场眼神的交锋。
知道不能改变,容鲤去收拾行李。
反正俩家离的也近,他一趟一趟的朝陆家搬东西,衣裳被褥茶壶手帕,搞得跟陆家啥都没有似的,惹得陆大为频频发白眼,倒是没出声骂人。
陆大为早就看清了,女儿认定的事情没有人能改变得了,哪怕是她亲爹,所以尽管十分的不情愿在搞什么成亲仪式,但他还是忍着不快啥都没说,也什么都不管就是了。
十天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这其中需要容鲤亲自出面去办的事情有很多,例如请人,例如置办花轿,进城购置物品,安排喜宴宾客,容家就那么大,这些都要请人帮忙。孙氏一个妇道人家不适合出面的事都由容鲤去做,包括家里的布置,村里四处张贴的红纸喜字,还有成婚当天走的路线,他没有经历过,不懂,便去找人请教,一点一点的去做。
等他理清楚头绪,已经过去好几天了。
月上中天,容鲤还没睡,他摸了摸怀里的东西,爬起身,推开门轻手轻脚的出去了。
走出巷子的三岔路口,往左看,就是陆家。
皎洁的月光将人影拉的好长,那影子一个助跑就翻墙进了院。
手脚放得更轻了,容鲤熟门熟路的拿出匕首在厢房门前忙活,咔的一声响,门开了,他闪身进去,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不大的屋子在夜晚也能看得清楚。
容鲤勾着唇角无声的笑着。
他猜的没错,自家小媳妇果然抱着露出半截身子抱着被子睡,细长的胳膊腿都露在外面,那头柔亮黑顺的长发压在身下,乱七八糟,侧着的小脸安详美好,可能是累坏了,轻轻打着小呼噜。
生怕打扰她睡眠,可容鲤忍不住摸她的小脸,又将被子一点点拽出来将人盖住,坐在炕边看她,怎么也看不够。
几天不见,他很想她。
……
鸡鸣头一遍,将被子蹬的乱七八糟的人醒了。
习惯性的朝身边的位置摸。
凉凉的,没人。
“呜——”陆无双哀嚎,打个几个滚爬起来。
“哎,这是啥。”
枕头边上放着一只木钗,原木的颜色,钗身自然弯曲着,顶端是一只凤翎,被细细的打磨过,可还是能看的出刀刻的痕迹,这并不影响钗子的朴质,握在手里滑滑的,木质细腻。
钗身上还歪歪扭扭的刻了两个字,‘无双。’
“哈,”她失笑,握着木拆朝门口看,屋门紧闭,屋里静悄悄的只有她一个人。
“这个傻子,”陆无双嘟起嘴吧,拿着木钗翻来覆去的看,评价道:“字还是这么丑。”
口嫌体直,说这话将黑发拢起,木钗搁置在脑后,乌黑的发辫缠绕了几下,额前鬓角的碎发自然垂落,一个整洁的发髻便绾好了,木钗的凤翎和尾端静静搁置在发髻两端,配上一身纱织浅色青衣,她朴素却又高雅秀丽。
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陆芳儿打趣道:“谁说姐姐不会梳妆束发的,我看是姐夫照顾的太好了。”
陆大为瞅女儿一眼,又开始觉得女儿这副好颜色嫁给容鲤可惜了,哼哼几声,不发表意见。
孙氏总是因为和蔼的笑着。
“你干脆说我懒吧,”陆无双翻个白眼儿,那点高雅的气质顿时消散。
陆芳儿哈哈笑:“姐姐终于认清自己了。”
“讨打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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