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南面的官路,还是东面的村落,容鲤以最快的速度找了过去。
他一无所获。
可太阳照常升起,灼热的空气让他汗流浃背。
容鲤不停歇的回到驿站。
他狼狈不堪的模样就像是一只走失的狼,神情防备,随时都会扑上来把人一口咬死。
所有人都失魂落魄,容鲤知道,驿站也没消息,他站在被人包围的驿站院内,高壮的身躯明显的晃了晃,脸色霎时又白了一层。
“怎么样?”声音几乎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是姓彭的那个老头儿,一定是他掳走了东家,还有金拉玛,那个女人也不见了,一定是他们,是他们合伙掳走的东家,要不然昨天晚上也不会同时发生那么多事,把咱们所有人都隔开,”小武笃定,就是如此。
容鲤只是问问,下意识的那么问问,他根本就不想知道别的东西怎么样了,麻木的朝前走。恨不得将脑海里那个头发花白的人生吞活剥。
他忽然回过头:“拉玛也不见了?”
鲁汉道:“清点人数的时候发现她不见了。”
具体什么时候不见的,是不是跟陆无双一起不见的,他们都不知道。
容鲤却在愣了一瞬后猛然朝驿站跑去。
王淼紧随其后,小武和鲁汉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驿站的管事和伙夫等人,早就在发现陆无双不见了之后被抓了起来,据他们交代,其中少了一个打杂的。
在容鲤没回来之前,鲁汉与小武正商议这去附近的县城报官,官路上来来往往,驿站也不时被客商光顾,抓了驿站管事的,瞒不住,要给当地官府通气。现在一众人都跟在容鲤身后上了驿站二楼。
看着他在金拉玛居住的房间寻找着什么。
“容鲤,你在找什么,是不是,是不是有什么发现?”小武心里紧张起来。这个房间他早就已经派人找过一遍了,说不定,遗漏了什么。
只管在床上,墙上,地上摩挲,容鲤一言不发,找的很仔细。
他不信金拉玛会与别人串通掳走陆无双。
那金拉玛的失踪只会有一个解释,要么就是她也被掳了,要么就是她发现了什么,来不及通知别人,自己一路跟了上去。
容鲤更相信是后者。
他了解金拉玛,她精通武艺,镇定,冷静,从死人堆里一次又一次的爬出来过,不会毫无声息的就会被人带走。
所以他要找,找到蛛丝马迹。
同时心里还有许多的庆幸,庆幸无双不是单独一个人承受这场劫难。
金拉玛的房间在二楼左面客房的最后一间,陆无双与容鲤的房间在对面第二间房,站在金拉玛房间门口,正好能看见对面的房间。
容鲤脑海里出现了一幅画面;昨夜,金拉玛听到动静被惊醒后,起身走到门口,她会看见什么?
望向对面,内心的痛楚猛然加剧。
他为什么要离开?
要是一直守在无双身边,她就不会被掳走了,那些人会怎么对她?她一定在等着自己去救她。
容鲤松开的手掌在度攥在一起,指甲陷在肉里也感觉不到疼。
无双在等着自己去救她,这几乎是支撑容鲤的唯一信念。
他在门边查看。
阳光从顶墙的窗户内照射下来,一个一个拥挤在一起的房间被照的通亮;年久失修的地板踩着咯吱响,颜色不再鲜亮的红色木门也会发出类似的响声;容鲤忽然蹲下身,攥着的拳头松开,五指在门楞上摸索,一道划痕吸引了他的注意。
若不是看的仔细根本就发现不了,但那道划痕很新。
容鲤就那么半蹲着,从客房一路摸索到楼梯拐角。
他又发现了一道很新的痕迹,是被利器狠狠割了一下留下的。
“这是金拉玛留下的,”他断定,匆匆留下一句,飞奔下了楼,几十级台阶,他大步而下,在拐角处一跃便下到了一楼。
果然,拐角的地方还是有痕迹。
“太好了,”小武的一只手握成拳,狠狠的砸在另一只手上,脸上的表情似悲似喜。
王淼则是紧跟在容鲤身后,两人出了驿站,在附近的寻找划痕。
“你留下守着粮车,划痕的事不要惊动其他人,”王淼拦住鲁汉,寡淡的脸上带着沉着冷静。
王淼是召玉书派给陆无双的贴身保镖,鲁汉知道他的能耐,哪一手飞镖让人望尘莫及;
闻言点点头,目送已经顺着划痕走了很远的容鲤。
顺着痕迹没走多远,指引的方向让容鲤恨不得痛打自己一顿。
他在昨夜追出去的时候完美的避开正确方向,划痕指引的竟然是通往附近城镇。
三更半夜,城门会开?
尽管有着这样的疑惑,容鲤还是痛恨自己无能。
下了官道走小路,20多里外就是城。
距离城镇几里的地方划痕消失了,无论容鲤在树林了怎么找,都没有任何发现。
“金姑娘要是平安无事,会给我们报信,”王淼望向容鲤。
容鲤心间出奇的冷静,他明白王淼的意思,如果这里接近贼人的藏身之地,大肆寻找只会打草惊蛇;金拉玛要是没有给报信,那就说明她也出事了。
“回去,”容鲤毅然决然的调头就走。
他不会干等着,回到驿站找了几个镖师在线索断了的树林附近守着。
……
……
太阳偏西,屋内的视线一半明一半暗,身材高壮的男人像是在暗的那一处坐成了雕像,小武立在门前,不知道下一步该不该往屋里走,他怕打扰了屋内的人。
小武相信,屋内男人的内心已经接近崩溃,只表象冷静的让人感到意外。
“容鲤,三天之后粮队必须要出发了,不能……一直等下去,”这些话似有千斤重,本不用与容鲤商议,小武一个人就能决定,但容鲤太冷静了,每一个决定都无可挑剔,小武就要同他商议,取得他的同意。
“好,”容鲤没有思考什么粮车,也没有思考小武是不是把陆无双的安危放的轻了,他紧绷绷的声音道,“把鲁汉叫来。”
小武心里涩涩的。
咚咚的脚步声去了,隔了一会儿,鲁汉进来,停在屋内阳光找得到的拿出,躬身抱拳。
“容大爷,”微微侧着头,鲁汉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颜面再见陆无双的亲眷。
“要入夜了,”容鲤提不起力气,“盯梢的人在派去一队,驿站外也要留人,粮车……”揉了揉额头,他脑子里大多都是空白的,顿了又顿,说道,“粮车上的马匹解下来,粮和人在一起,马让郑千万自己守着。”
“是,”鲁汉沉声应着,见他挥挥手没有什么要交代得了,缓缓的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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