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家,我回来了。”
鲁汉站在客房门前低声回报。
踢踢哒哒的声音传来,门一下被打开,这会儿已经日上三竿,走廊的阳光炫目到刺眼。
陆无双披着衣裳眯着眼走了出来,边朝楼下走边与身后跟上来的鲁汉道:“怎么样?”
她这位年方十五的东家实在是瘦小了些,鲁汉总与她交谈的时候总会下意识的压弯腰,隔了一步的距离跟在她身后。
鲁汉回道:“押送银子的那些人上上下下都打点过了,从他们口中知道没有总押运官特意交代过没有他的同意银子不能交接。”
没有长官的同意银子不能给,这是肯定的,但那位黑脸黑衣的长官现在连在勾栏院里睡大觉。
摆明了要为难人,陆无双知道这些,眉头都没皱一下道:“还有吗?”
鲁汉想了想:“那位总押运官脾气乖戾的很,以前是军营里的副将,好像是得罪了人才去了总督府。”
押运银子这种事,那里是什么人都可以捞到的美差!
“等着吧,看那位押运官啥时候回来,”陆无双已经佛了。
鲁汉提议:“要不我去找一下?”
这一路走来遇到了不少事,若不然也不会晚了一个月,再不回去冀州那边就要炸锅了,干等着叫人更是心中不安。
陆无双摇头:“咱们沉住气,先等等。”
这一等就等到了天黑,月朗星疏的夜晚将人们的影子拉的很长。一个穿着甲胄的兵丁敲响了二楼顶墙房间的门。
只敲了一下那人就感觉腰间被什么东西顶了一下。
身后传来声‘别动’。
兵丁干咽着发紧的喉咙道:“我是总督府的。”
身后闷声闷气的人问:“做什么?”
“我家大人请陆东家一叙。”
身后的人默了一会儿,把定在兵丁腰间的刀把收回去,说了声‘等着’替代兵丁的位置轻轻的敲门。
这才看见守门的是萧十二。
那次陆无双被人无声无息的掳走,那么多的镖师都没守住,这对鲁汉他们来说是铭记一辈子的教训,是以再打那次之后不管是白天还是晚上必定有人守在陆无双周围。
门很快就开了。
萧十二闪身进去,把声音压得低低的:“这都半夜了那昏官将您叫去能有什么事?不如我替您回了
吧,有什么话都能等到明天再说。”
紧了紧肩上的披着的衣裳,陆无双微微眯着眼睛没说话。
“东家?”萧十二忍不住催她,烦躁的恨不得去打那人一顿。
“这样,”陆无双招手让他靠近,轻声交代了几句,道:“小心点儿。”
“哈哈,还是东家有主意,我这就先去交代一声。”
拿了主意的萧十二又闪身出了房门,粗着嗓子与还守在门口的兵丁道:“陆东家换身衣裳就来,请你先去楼下等着。”
“快点儿,”兵丁不耐烦,但人家又没拒绝,只好踏着步子下楼去了。
房内,陆无双从箱子里拽出一件儿橘色比甲,月白色长裙,又翻腾出一件儿灰色披风,散开的长发由一根发簪绾在脑后,拿湿帕子敷了敷脸,施施然的出门来了。
那兵丁果然等在楼下的大厅,正不耐烦的渡步,听到脚步声瞪着眼睛看向楼梯口:“陆东家可真是难请。”
不安好心还不让她墨迹会儿?
妈卖批。
王八蛋信不信我骂你?
就当自己没听到,陆无双慢慢悠悠的走下来,边拢着耳边的碎发,那双明亮的眸子朝门外看去。
砰――
一声巨响猛然袭来,年久失修的屋顶簌簌的落下灰尘,驿站都跟着晃了几晃;
巨响来的突然像平地炸响一道雷,陆无双正下楼,直接被吓得脚下踩空一屁股坐在楼梯上。那大厅里的兵丁更是夸张,‘哎呀娘呀’的鬼叫着跳起来。
“怎么了?”
“这是啥声音?”
兵丁瘫坐楼梯下方上手抓着栏杆,吓的六神无主。
同样坐在地上的陆无双凝神细听,巨响之后有刹那的死寂,就见整个驿站都乱了起来,楼上楼下的人被炸出来,无头苍蝇似的乱喊乱叫。
“好像是驿站后面出事了,”陆无双爬起来大声喊。
那兵丁懵逼这站起来身子晃来晃去,跌跌撞撞的随着其他人朝后面跑去。
那后院放了十几车的银子,巨响就是从这里传来的,这会儿月亮星星都挂在天上连一片儿乌云都没有,但放银车的屋子却被一道巨响打的屋顶塌了。守在屋里的小兵当场就被震晕了一个,银车全被埋在瓦片下了。
发生了什么?
在场的人全都懵了,尤其是驿站的管事,嚎来嚎去哭他的房子,又推说屋子几十年了都好好的没出过事。
“怎么回事?”押运官面对一堆废墟也懵的厉害,暴跳如雷的吼起来,“都愣着干什么?快去看看
银子有事没事。”
刚刚无缘无故的降下巨响,房子都顶不住塌了,原因都没搞明白呢这会儿谁敢去?都缩着脑袋躲。
有人不能躲啊,硬着头皮与押运官道:“巨响何来还不清楚,这会儿贸然查看恐怕不妥。”
废墟就在眼跟前,他能不知道不妥啊?押运官憋着一口气,站在边缘看来看去,又朝天上看,心想平白无故的这么久来了那么一声巨响。
这事儿没遇见过啊。
“大人,让我们去查吧。”
鲁汉及时出现,躬身请命。
扣着不给是一回事儿,要是银子出了差错那可就没法儿交差了。
押运官巴不得有人去查,挥着手急道:“快去快去。”
“注意安全,”无声无息出现的陆无双叮嘱着,小脸儿上带着急色。
押运官深深看她一眼,哪里还有心情说什么夜里交谈一事,扭过脑袋暗想是不是哪里得罪了老天爷。边祈祷这是天灾,银子千万别有事。
很快,鲁汉带着一行几十个训练有素的镖师们分别从废墟的四周进入。
驿站是官家的,哪有什么因银子修缮,那存放银车的屋子被人一动连几面还站着的墙都轰然倒地了。
驿站管事的拍这腿拉长音叫骂:“那个天杀的叫我不得安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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