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凉月光下,一男一女紧紧相拥,影子被拉的很长很长。
“你们在做什么?”容鲤感觉忽然被重物击中,脑子里有片刻的天旋地转,瞬间,有一股名为怒火的情绪冲垮了理智,他急步走到被吓愣怔的男女身旁,一把将陆无双拽到身后,抬手便去掐召玉书的脖子。
“你干什么?”陆无双惊叫,抓着容鲤腰间的衣裳想把他拉开。
在容鲤抓过来时召玉书心知不好,后退一步堪堪避过,后背却撞在石壁上,瞬间变的狼狈,难堪。
召玉书何时受过这样的对待?
他怒目而视,对上容鲤那双卧着一弯月光而变的格外冰冷的眼睛时楞了楞。
那是一双暗藏杀机的眸子。
陆无双没有被着架势吓到,只知道容鲤要是把召玉书打了那将不能收场,瞬间就掉进深渊中的夹缝,她闪身挡在召玉书身前。
她也看着那双眼睛,一点儿也不怕,甚至带着烦怒。
梗着脖子斥责:“不问青红皂白就打人,容鲤你干什么?能不能别动不动就只想着挥拳头?”
生来嘴笨,容鲤把仰起来的拳头捏的咯吱作响,又气又恼让他变的脸色扭曲。
可容鲤从来不对陆无双发火,他依旧死死的盯着召玉书,一字一句的道:“再敢碰她一下你试试。
”
呵。
召玉书在心里冷笑,看着容鲤扯着陆无双飞一般的消失在视野中。
“你干什么――”
陆无双不断拍打哪只钢筋一般的手掌,却半分也没能撼动。
“你把我捏疼了,”她要疯了,跺着脚尖声大喊。
知道她不可能跑回去找那个男人。容鲤停住脚步一点点松开手劲儿。
陆无双一下将其甩开,愤怒又委屈的看着他。
阴郁,不置一词,容鲤不想问,也不想听她解释,不管什么原因,她都不该让别的男人碰她哪怕一下。
各自都不服软的僵持着。
陆无双不想在这个时候跟他置气,甩手大步朝前走。
回到山坳村时已经半夜。
刻意放低了声音还是把孙氏吵醒了,她一看到老铁就备受打击,哭的成了个泪人,一个劲儿的问以后得日子可怎么过。
西厢房里又多了一位病患。
“拉玛今天怎么样?”陆无双的神情像没有了生机。
容鲤的情况更糟,他几天没有休息,胡子邋遢精神萎靡,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阴郁,活像没了魂儿。
“拉玛没有苏醒,伤口一直恶化,高热,”他语调平平,走回到炕角的位置坐下,整个人都陷入黑暗。
陆无双站在哪里止住发酸的鼻子:“照顾好铁叔,不要把他的病情跟任何人提起。我,要出门几天。”
“去哪儿?”
“日后再与你说。”
家里有随时待命的大夫,各种用药都备着,能做的准备都做了,紧急时刻有他们照应,陆无双天不亮就走了。
山坳村自发组织了一支民兵,日夜巡视,陌生人已经不允许进村,每个人都心生警惕,他们都知道现在容家正遭受有史以来的危机,渡过了整个村庄都安然无恙,若是渡不过现在的好日子会变成泡影。
不知道能帮什么忙,他们竭尽所能做自己能做的。
冀州府,衙门大牢内。
不管是阴天还是晴天,这座大牢内永远都是昏暗不明的,每当沉重的开门声和脚步声传来时,那些屈居在牢房内如死尸般的人便会大声呼喊冤枉,双手从牢笼内伸出来,想要抓住过往的人。
每每这个时候,陆无双都会加快脚步匆匆而过,可她今日的步子像是锁上了沉重的枷锁,一步一步,缓缓走过。
没人知道她在走进这座牢房,走过这条甬道的时候是什么心情。
就像她的步伐一样,沉重而坚定不移的来到牢房最深处。
不久前这里曾燃起过一次大火,如今还未修复,烧焦的木栏赤裸裸的立在那里,三面的墙壁黑幽幽的。
这座起过大火的楼房左边,是同样规格的牢房,不一样的是那座牢房是完整的,里面关了几个女人,她们衣衫褴褛,蓬头垢面,见到陆无双都伸出双手像要抓住她,与这些嘴巴里喊着冤枉不停咒骂的女人不同,牢房角落内坐着一个人,双臂抱膝,蓬乱的头低低的埋着。
“把她带出来。”
陆无双的声音惊动了那个女人。
女人猛地抬起头时只看到一片鲜艳的一角,狱卒打开牢笼,动作粗鲁的将那些扑上来的女人推到一边,用脚踢着将蹲在角落里的女人赶出牢笼。
这样的地方哪有什么私下谈话,僻静的地方,两个人在烧焦的牢笼内见面。
“陆,陆东家,”艳娘紧紧贴着门口,胆战心惊的看着那个背影。上次她来黑脸他们生不如死,这次又想干什么?
恐惧像一条冰冷的蛇,缠绕住了艳娘的脖子,她崩溃的喊道:“该交代的都已经交代了,陆东站还
想怎么样?我都已经落到了这个田地,陆东家为何还不肯放过我?”
放过她?
当初伙同张天亮犯奸作科时怎么没想过放过无辜?
薄凉的笑了笑,陆无双转过身来。
“我可以给你一个重见天日的机会,”她牵动嘴角,漫不经心的看着艳娘,说,“你可敢?”
他们之间的仇怨怎么可能化解?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如今落到这步任人宰杀的田地陆无双是傻了才会会放了她。
艳娘不信:“陆东家何必耍弄一个将死之人。”
一步一步走过去,陆无双微微弯下腰凑到她耳边。
“我要你帮我杀一个人,如果你能杀了他,我不但可以饶你一命,还可以让你远走高飞。这买卖很划算。”
艳娘的心砰砰砰得跳起来。
她喉咙发干:“你要杀谁?”
陆无双残忍的笑了:“冀州府新来的参军,郭…明。”
一个做生意的商人,竟然要去杀朝廷派来的参军?
那可是朝廷大员。
她是不是疯了?
艳娘顿时后悔自己多此一问,现在知道陆无双要杀的是谁她还有活路吗?
艳娘呆呆的倚在烧焦的木柱上,神情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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