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芳儿坐在结了冰的小河边哭的眼睛都肿的成一条缝时天已经黑了。
这是哪儿?
她只顾着伤心完全没头没脑的走到这里来。
四周都是荒地,寒风刮过时发出呜咽的哭声,除了她,一个人都没有。
上赶着心爱的人都不要她,就算一辈子带着在荒田野地里又有什么?
陆芳儿又掉下眼泪,收起膝盖顶住胸口,望着远处的林子发呆。
“哭够了?”
突如其来的声音把陆芳儿吓的跳起来。
“你干什么?”她对着身侧的石头咆哮。
天黑漆漆的,陆一飞倚靠在石头边上,险些让人以为他也是石头的一部分,要不是他出声在过上一夜陆芳儿也发现不了。
站起身来拍拍屁股,跺了跺发麻的双腿,陆一飞抽着鼻子道:“哭够了就回吧。”
“你一直都在?”
陆一飞点头。
陆芳儿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活了十几年最狼狈最伤心的样子让人悄咪咪的瞧了去,她怎能好得了
?
像是知道她尴尬一样,陆一飞瞅了个方向就闷头走路。
伤心够了脑子也就清醒些了,陆芳儿还能真就待在这儿啊?
她沉默的跟在陆一飞身后。
俩人走了小半个时辰,陆芳儿才发现这是城外。
“哎,你的驴车呢?”她忽然想起这个问题。
“大概丢了吧,”陆一飞抬眼看了看冀州府城的方向,开始心疼自己的驴车,驴车就丢在大街上没人管,很有可能被人顺手牵走,在找回来这种美事就别想了。
一头青口驴子加上一辆车,他今后一两年的时间一心一意还账,不用想别的了,幸好一个人吃饱了全家不饿。
“真丢了啊?”陆芳儿心里生出点儿歉意,转意一想她愧疚什么?又不是她让他把驴车弄丢的,小声的骂了句‘活该’。
“是呀,可不是活该嘛。”
长了顺风耳吗?
陆芳儿:“…”
走的是山路,昨天还下了雪,等俩人回到山坳村已经半夜了。
陆大为和陆无双他们都在找人。
“你个死丫头去哪儿了?”陆大为一看见她就抡着巴掌要打,被方氏拦住了。
陆芳儿知道自己会挨骂,却没想到劳累家里人都跟着找。
她就这火把的光芒四处看,失望慢慢爬满脸颊。
别的人都担心她会出事,小武怎么就不担心呢?
陆无双提着灯笼走到妹妹身边。
前些日子接二连三的发生那么多事,陆无双多怕妹妹被人害,第一时间就问了包包,知道芳儿去找小武,在看妹子失魂落魄的样子,不问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回来就好,爹娘都很担心你,”她不忍心责怪妹妹。
“姐~”陆芳儿的眼泪一下子掉出来。
“别哭,”陆无双声音中带着点儿严厉,芳儿大半夜被一个男人领回来,又这么狼狈,在这么哭的话别人会往歪了想。
方氏把陆芳儿拉走了。
陆无双与陆一飞道谢:“谢谢你把我妹子送回来,芳儿年纪小,给你添麻烦了,改日我让人亲自登门道谢。”
“没事,没事,”陆一飞喏喏的,对这位女东家除了敬畏还有些怕,不过他很聪明,回来的路上就已经想好了借口,主动说是回来的路上驴车翻了才耽搁到现在。
没人了解中间的情况,倒也没人敢胡说八道,毕竟女儿家的名节是大事。
陆无双感受到了小伙子的懂事,让人送他回去。
陆家。
气愤不已的陆大为还是一巴掌甩在小女儿脸上,用手指着她说:“别以为你在外面干了什么老子不知道,你不要脸我还要。”
“你打孩子能有什么用?”方氏心疼的把女儿护在身后,瞪着眼睛与陆大为叫板。
陆大为气的把拐杖砸了:“你就惯着吧,等明天听听村里人怎么说。别人问到脸上。问我一个大姑娘半夜去哪儿了,让我怎么说?让我这张脸往哪儿放?”
“你就会怪孩子,”方氏哭起来,问陆芳儿有没有怎么样。
“不进去吗?”容鲤压低声音说话。
陆无双摇了摇头。
他们已经站了好一会儿,陆大为气到动手时就在了。
陆无双没出去阻拦是不想把事情变的复杂。
陆大为那个人的脾气就是不能理,一理他,就来劲儿了。
有些事就得要黑不提白不提的过去。
“咱们回去,”陆无双将大门关紧,顺着巷子朝里走。
今夜的月光明晃晃的,空气却冷的能滴水成冰。
她小声道:“让人给小武送消息了吗?”
容鲤:“送了。”
白天,陆芳儿离开馍馍铺子后小武就让人跟着她了,就是没跟上,消息很及时的送回村里。陆无双知道后就让人沿着路找,小武那边也在找。
陆芳儿和陆一飞没回到村里时小武就已经派人把消息送回来了,要不然村口也不会一个外人都没有。
就算没有外人,这样的事也是瞒不住的。
回到容家,几个屋子的灯都亮着。
“你去看看拉玛,”陆无双交代一声,抬脚朝孙氏的房间走去,告诉她不用担心,陆芳儿已经回来了。
回到房间时容鲤也在。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两个人都像有了心事,话少的可怜。只是容鲤依旧在方方面面都把她当孩子照顾。
洗漱完毕,一个被窝里躺着,陆无双睡不着,探出一只胳膊去摸睡在枕头边上的白滚滚。
容鲤也没睡意。
“拉玛的伤好了很多,她说想回镖局养着,”他轻轻道。
“翻过年在说吧,”陆无双翻个身背对着他。
“无双,我想跟你说件事。”
“什么?”
静了好一会儿。
陆无双翻个身面对他:“怎么不说了?”
容鲤抬手把覆在她脸上的秀发抚开。
“我想投军去南方。”
想也没想,陆无双一下将眉心皱的打结:“不行。”
容鲤知道会这样:“我想了很久,”他说,“待在家里不知道做什么,我真的想去。”
“想都别想。”
不可能的事,这种话题聊都不聊,陆无双翻个身将被子裹在身上,拒绝交谈。以前他们也为这些事争辩过,结果就是她完胜。
容鲤也会一时兴起念念不忘,晾着他就完了。这会儿她心里正不舒服,不想哄着他谈论什么。
“三日后新兵拔营。无双,我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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