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正好好看账本的陆无双发神经似的突然暴怒,将桌面上的册子全都扫落在地。
容鲤已经走了好几天,她的心情就跟着冬季的天气一样,总是坏的,没人的时候更是暴躁的可以,插着腰在屋子里打转,看哪儿都不不顺眼。
她深呼吸,告诉自己要淡定,就算养只宠物也是要给人家自由的,容鲤那个家伙就是出去开开眼界,散散心,他不会让自己出事。
他哪儿舍得她啊,是吧?
深呼吸,在深呼吸。
好了,她淡定了,弯下腰把打散的册子捡起来。
“闺女啊。”
伴随着声音,陆大为推门就进来了。
陆无双正弯着身子捡东西,冷漠脸道:“爹,记得下次敲门。”
“哎呀,知道了,”陆大为不以为意,拽了凳子坐着,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
陆无双是真的不想理他,但有个这样事多的亲爹她还能为了心情不好找他出出气咋的?
她问:“您老什么事?”
“你没听说啊?”陆大为起了个高昂的腔调,开始愤怒的说起来,“村里人全是白眼狼,一边说容鲤投军是犯傻,一边说你妹子跟人不清不楚,我都快气死了。”
陆无双扯扯嘴角:“嘴长在别人身上想说什么那是人家的自由。”
闲话而已,有人的地方就有闲话,总在乎这些就不用做别的了。
但陆大为不行,他觉得村里人都在陆无双手底下讨生活,感恩戴德是应该的,说她这个东家的闲话就不行。对女儿的态度很捉急,掰开揉碎了与她说。
“说句难听的,你也不想想容鲤要回不来了你怎么办。”
“这种话再让我听到,我就跟你没完,”陆无双抬着眼睛冷冷的看着这位不靠谱的亲爹,烦死他了,不耐烦道,“没事您回去,我忙着呢。”
陆大为讪讪的:“行了行了,我以后不说了。还有别的事要跟你商量。”
“说。”
惹毛了闺女陆大为就老实多了,在凳子上挪着屁股,认真道:“是你妹子的事,上次她半夜被陆一飞送回来村里人都在说嘴了,时间长了不好,我看干脆把他们的婚事定下算了。”
什么就他们的婚事?
谁定下的?
陆无双头疼:“我还是那句话,这是大事,芳儿同意了才行,您不能仗着自己是做爹的就乱点鸳鸯谱。”
“芳儿知道什么?”提起不争气的小女儿陆大为就气愤,梗这脖子急赤白脸的骂,“你那个妹子就会丢我的脸,说啥都不听眼里没有我这个爹。我不管,我就认准了那个陆一飞不错。要么你去跟她说,要么我就自己办。”
这是下最后通牒了,陆一飞那个一穷二白的小子给陆大为吃什么迷魂药了,非得把闺女嫁给他?
揉着泛疼的额头,陆无双道:“我会跟芳儿谈一谈,你别乱来。”
陆大为这才满意,拎着拐杖走了。
陆无双自己也有一摊子麻烦事,自打容鲤走了以后孙氏就吃不下睡不着,没精打采的浑身提不起劲儿,找了郎中来看也没什么病症,就是整日昏昏沉沉,看见的时候在抹眼泪,看不见的时候也在抹眼泪。
儿行千里母担忧,陆无双能理解,这些日子也丢下手里的活整天在家陪着,容宁也在家陪着。
这会儿吩咐板儿做了孙氏爱吃的,搁在托盘上端过去,见容宁正给孙氏读书。
静悄悄的立在旁边听了一会儿,陆无双发现自己听不懂。
孙氏一个大字不识的人更听不懂了,但是她喜欢看儿子读书,看到儿媳妇将饭菜端了过来,也只是瞄了一眼,低着头不想说话。
“嫂子我来,”容宁将可口的饭菜摆在炕桌上,拿起筷子塞到母亲手里,“都是娘爱吃的,您快尝尝。”
被儿子无比担心又期待的神情望着,孙氏又怎么能忍心辜负他呢?
还好,小儿子还在。
“无双你也坐下来,好好的一家子人,就剩咱们三个了,”说这话,孙氏又想起了伤心事,泪眼模糊的差点又哭。
“也不知道这会儿阿鲤有没有吃上热乎饭,”她搁下筷子,从袖筒里掏出手帕来开始抹眼泪。
“唉,”容宁忍不住叹气,不知道该怎么劝才好默默的夹着菜。
陆无双给孙氏拧了湿帕子过来,说:“花儿的预产期就在腊月里,产婆和孩子的东西都还没准备,这些都还指望您操持,老这么哭怎么行?”
抽噎一声,孙氏止住心酸,点点头道:“儿女都是债,长到一百岁也有操不够的心。你们吃吧,我吃不下,去看看花儿。”
孙氏一走,空气都轻松很多。
容宁撂了筷子,压着声儿道:“昨天胖墩儿过来,说金拉玛辞了镖局的工,人不知道去哪儿了。那个傻了吧唧的胖墩还找到咱们家来,以为金拉玛又回咱们家了,到处找。”
想起好哥们的心急如焚,容宁只想翻白眼。
陆无双抬眼看了一下小叔子,嘴巴的饭菜顿时变得索然无味,心里甚至开始火急火燎。
容鲤没走之前金拉玛就不顾阻挠的带着伤离开了,她在冀州府无亲无故,现在人不见了,能去哪儿呢?
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事,就算两个女人之间没有办法做彼此知心的朋友,也不能放任她不管。
可一想金拉玛的个性…不告而别那真是她的作风。
陆无双心里就跟堵了块石头似的。
她对容宁道:“回城后你跟城里铺子的那些伙计们说一声,让他们留意一下金拉玛,这边我在派人找一找。”
“嗯,”容宁看她一眼,又看她一眼,拿着筷子戳饭菜,嘟囔着说,“金拉玛不会是跟我大哥一起走了吧?”
噗呲。
陆无双觉得有一把剑戳在自己胸口上了。
容宁的话是真扎心。
然而事实就是金拉玛能为了容鲤豁出性命,陪着他一起投军了又算什么?
人家是生死相交,多年情谊。
她陆无双还被金拉玛救过命,不能事情过去了就忘了那份恩情。
能怪人家什么呢?怪人家为了容鲤豁出性命?还是怪她一心爱慕容鲤?
有时候陆无双真想捅破这层窗户纸,做个忘恩负义的人,或者干脆成全他们,放彼此一马。
一定是造化弄人,才把三个人的关系建立的如此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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