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火把照亮的破庙依旧是昏暗的,男女老少围成一个圈,在圈里面跪着俩人。
“你们是什么人?”陆无双已经把怀抱里的白滚滚放到地上了,那个家伙在她两腿之间绕来绕去玩的颇有乐趣。
跪在地上被围观的俩人都是男子,昏暗的火把下看不清脸,只能分得清一个个子高些,一个个子矮一些。
闻言,个子低的道:“你们又是什么人?凭什么抓我们?”
天地良心,他们好好的走在路上,那都没反应过来呢就被人抓了,在看这破庙里围了这么多人,害怕啊,现在是什么世道?吃人的世道,被抓了还能有好吗?害怕,矮个子外强中干的声音都带着颤音儿。
陆无双一笑。
小武就没这么好的脾气了,抬脚踹在矮个子背上,呵斥道:“问什么说什么。”
“听口音,诸位也是冀州人吧,”高个子拽住还要在说话的矮个子,扭着脖子看了一圈儿,又把目光放在那个陌生女子身上,“我二人也是冀州府人,这是我的小厮,不平。”
他们一开始说的是官话,还以为是什么外地人。
小武与陆无双对视一眼,接着问:“既是冀州府人,又是怎么出城的?”
“你们是怎么出城的呢?”既是同乡,对方虽人多却没有凶神恶煞之徒,且一看就是普通老百姓,便知是谨慎过了头,把他们当坏人了,高个子在说话时声音便带了笑意。
闻言,小武就知道这也是个走了门路跑出来的。
“东家?”他请示陆无双。
陆无双把想往她腿上爬的白滚滚轻轻踢到一边儿去,说道:“这破庙已经住不下,女人家颇多,外男呆着不合适,请他们出去吧。”
“哎,”小武冲王淼他们使眼色,几个汉子就将人提起来要请出去。
“这位是传说中的陆东家吧?”高个男子扭着脖子喊。从跪在地上的姿势改成被人抓着,倒是露出了一张颇为清隽的脸。看起来二十多岁,皮肤白白的,星眉剑目,瘦长脸五官挺拔,要不是姿态狼狈定是为偏偏公子。
这男子一张口就道出了陆无双的身份。
她摆摆是以先放了男子,颇为有兴趣的道:“你听闻过我,却没见过我,在冀州你是什么人?”
这些都是听男子说传闻,才推断出来的。
陆无双推断的不错,男子点着头道:“在下姓简。”
他挺直了脊梁的样子,颇为自豪。
简姓不常见,在冀州府只有一家,而且名声很响亮,因为简家人近几年来出了一位天才,十几岁的年龄就有幸被推举高官身边做门客,许多人只闻天才之名,却没见过真容,只知道那位天才时常在外
游历,很少回家乡。
简良策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太倒霉了,好不容易被爹娘召回家,偏偏赶上冀州百年难遇的天灾,简家本就人口稀少,发水时父亲被冲走,瘟疫又带走了母亲的性命,哥哥弟弟们都已经成亲,火速分了家产逃命去了,简良策是个文人,遇见这等天灾岂有一走了之的道理,一来二去的,耽搁到现在才动身,这不,出城没多久就被捉到这儿了。
陆无双是知道简家的,在看简良策这一身气度,就是那种,我穷任我穷,潇洒又自由的德行,就知道这人所言不虚。
“得罪了,”小武抱歉致歉。
“无妨,无妨,”简良策笑眯眯的整理自己被弄皱的衣裳。
“您就是简良策?”容宁对简良策的事迹知道的更多,两眼放光的道,“听闻年年不喜当朝左大父之言当面点明而被迫辞去门客之职,不知是真是假?”
简良策把目光放到陌生的少年身上,还是笑着得道:“没传的那么神,我是被赶走了。”
容宁颇为气氛的道:“朝廷为官的职位,朝廷选用人才,全都是由那些世家大族说了算,左大夫更是世家之首,简先生说从平民中选拔人才定然会惹怒那些人。”
几句话交谈下来,简良策从被捕的人变成了简先生,容宁有很多话要跟他说,还带着愤慨的目光看向陆无双道,“嫂子暂且让简先生在此留宿一宿吧,我有很多问题想要讨教先生。”
阿宁历来都懂事成熟,很少提什么要求,陆无双看了看笑的人畜无害的简良策 ,又看了看容宁,
“好吧,委屈简先生了。”
“不委屈,能有缘再此地见到传说中的陆东家,是在下的荣幸,简某再此谢过了,”简良策没有文人的清高,笑眯眯的道谢着,冲着陆无双鞠躬道谢。倒是他的小厮不平,翻着眼珠子,一副愤愤不平的模样。
容宁恭敬中又带着几分激动,请简良策主仆去右边偏殿说话。
望着一高一低两个背影,陆无双道:“这人倒是有几分商人的油滑。”
小武也这样认为:“我让人多注意。”
这个小小的插曲倒是给众人添了不少谈资,逃亡的第一夜,就这么平淡而又意外的过去了。
清晨,有两只灰扑扑的鸟儿落在破庙上方,叽叽喳喳的叫了一阵又飞走了,雨已经停了,但是如破旧棉絮般的天空还是阴沉沉的,让人感到一丝压抑。
在洪水中有幸捡回一命的陆一飞,在胖墩儿争会家产的时候就头靠过来,还一起赖在山坳村,得了陆大为的青睐,逃亡的路上自然少不了他。
陆一飞清晨一睁开眼就朝廊下做饭的地方凑,捡柴,烧水,生火,他话很少做的却很多,不过脸皮也很厚就是了,在一群老娘们中总是被调侃,也不害臊。
瞅着又端来熬好的咸粥,陆芳儿轻轻哼了下,转过半个圈儿躲着不看他。
陆一飞完全就是陆家女婿的架势,将端来的咸粥先给陆大为和方氏,“等会儿就要启程赶路了,陆东家体恤,让大家伙把粥熬得浓一些。”
“你吃了吗?”方氏也很中意他,投去关怀的目光。
“还没呢,”陆一飞也不矫情,撇了几眼抱着武儿面壁的陆芳儿,抬脚走了。
稀里哗啦喝了一顿的陆大为把空碗塞到小女儿手里,抹着嘴道:“去,把碗送回去。”
陆芳儿嘟着嘴吧碗接到手里,安置了武儿抬脚去了。
刻意放慢脚步的陆一飞就站在门口等着呢,躲是躲不过去的,但是陆芳儿特别讨厌陆一飞巴结陆大为的样子,翻他个白眼叫他别挡道。
不是白眼就是冷眼,陆一飞都习惯了,从衣袖里掏出一个布袋递给她,道:“炒黄豆,你跟武儿在马车上吃着解闷。”
“我不要。”
你说不要就不要?陆一飞塞到她怀里就走。
山村里没有那么多规矩,但是男女之间互赠东西也是让人说嘴的,陆芳儿可不敢大喊,压着声儿道:“你这个人怎么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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