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拉玛屈居与人的事实无疑在容鲤心间又添了一层难受。
甚至想过金拉玛已经不幸战死,却不知命运再次对她开了玩笑。
容鲤当即就提出要见金拉玛,他返回这边也是因为放心不下她和狗子,有很多话要问。
“将军那边那是你想见就能见的,”高进让他等着,将人安排在自己账下,已经抓住七寸,也不怕容鲤在起别的心思。
…
…
光明军驻扎在山下,大片大片的帐篷中最大最坚实气派的就是将军营帐。
蓝和是光明军的统领,三十多岁生的高大威猛,深目高鼻满脸的络腮胡子,加上横在脸上的一道旧疤,让人一看就要生出几分惧怕的心思,尤其是女人,蓝和见过的女人都畏惧与他。但有个人例外,那就是金拉玛。
“夫人啊,过来给我宽衣,”蓝和迈进帐篷左看右看没见到人就开始喊,“夫人,夫人?”
坐在内账长桌处的人只当没听见。
蓝和虎着脸走过来:“夫人又患了耳疾。”
既然对方都这么说了,金拉玛干脆就当自己聋了,将泛黄的书页翻开看的仔细。
指挥千军万马造反的人,蓝和的脾气可没那么好,抬脚就踹过去,将将踢到人又收了劲儿。
半起身就地一滚,金拉玛顺手抽出悬挂在柱子上的剑就与蓝和缠斗起来。
左闪右躲,抓着那细细的手腕一扭,砰的一声剑掉在地上,蓝和哈哈大笑着将人扣在怀里:“你这小妮子,回回落败还不认输?”
“放开我,”金拉玛咬牙切齿。
“输了就得付出代价,”蓝和心情愉悦的将人大力丢在床上扑上去。
“唔…”金拉玛恨不得杀人。
事必,两个人身上都汗津津的,蓝和餍足的眯着眼睛,一只手揉着黑黑的秀发:“有个什么鲤的人要见你。”
故意将话说的含糊不清,蓝和清晰的感觉到怀中人的瞬间紧张,他不由得冷笑。
金拉玛口中干干的:“让狗子去见,我…不见。”
怎么去见?
以蓝和夫人的名头去见,还是以昔日友人的身份去见?
她已经不是原来的她。金拉玛心里五味杂陈,不知道怎么去见容鲤。
“真的不见?”蓝和斜睨这眼睛看她,金拉玛清澈冷厉的双眸闭着,长眉紧蹙,睫毛如震翅蝴蝶般颤动,淡粉的唇瓣抿成一条直线,巴掌大的小脸上充满了不耐烦。
“不想见,”她厌烦道。
“不见就不见吧,”这样的臭脸蓝和见的多了,将人朝怀里紧了紧,这个话题就这么打住了。
夜幕笼罩大地,驻扎上万人的营帐燃着星星篝火,将黑夜装扮。
“你去见见他。”
裹着一身过大的衣袍,金拉玛充满忧伤的目光望向茫茫黑夜。
蓝和已经走了,帐篷里只有她和几个士兵。
她没头没尾的话让人一时摸不到头脑,不过很快站出来一个士兵模样的人,走到灯火前,这人不是狗子还是谁。
“将军同意了?”狗子疑惑道。
“何须他同意?”金拉玛低吼,胸口起伏不定。
不知是气自己,还是气狗子多嘴。
“是是是,”狗子现在是个站岗的,蓝和的人不用他,他就只能依附金拉玛,若不是有金拉玛在,他早就下去赔其他兄弟了,哪儿敢惹了金主生气,只能在心里暗骂一句‘恃宠而骄。’
“别跟他说我的事。”
走出几步远的狗子听到叮嘱,回头看时帐篷前满是忧伤的人已经不见了。
摇摇头,狗子感叹世事无常。
容鲤在山上的俘虏营,现在应该也还在那边。狗子出了营帐,查夜的问起就说是‘夫人让他上山’便畅通无阻了。
这大营里的事怎么可能瞒得住蓝和,他很快就知道了。
山上,四下皆黑。
狗子先见了高进才见到容鲤。
“我就不打扰你们兄弟叙旧了,叫人给你们弄点酒菜来,”高进笑呵呵的走出去,他一走,帐篷外就多了几个站岗的。
长的过于着急,狗子其实算下来也才十几岁,时隔多日,已经换了天地和处境,在见,容鲤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抬起手掌在狗子肩上拍了又拍,满身感慨。
“你见过东家吗?”狗子没那么多感慨,张嘴就问。
提及此事,容鲤神情暗淡:“几月前我回冀州时见过。”
“冀州出事了,”狗子咬着牙,见容鲤沉默不语的点头,狗子一下子怒火冲天:“你在冀州时,冀州没有出事,你走到半路总该知道出事了,为什么还回来?”
夜以继日的赶路,容鲤真的不知道,面对狗子的询问他一句话也答不出。
狗子才不会体谅谁,沉默只会让他更气恼,指着容鲤急骂:“冀州又是洪水又是瘟疫,东家一个人怎么扛得住?冀州已经封城,全村老少是死是活,这些你全都不知道,你还知道什么?就知道跑回来找金拉玛?”
“东家要是知道你弄个女人藏在军营里她会恨死你。”
“你根本就配不上东家,从始至终都是。”
“你胡说,”容鲤甩开指着自己的手,赤红着一双眼瞪着狗子。
配不配的上这种话还轮不到狗子说。
火药味极浓,狗子被激怒的野兽目光盯的头皮发麻,理智归回大脑,青着脸避开容鲤的锋芒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接下来你想怎么做,”狗子道,“金拉玛已经是蓝和的夫人,你要是想回老家去就尽快,省的多惹麻烦。”
被戳中心里的底线,容鲤不想在看狗子一眼,却不得不说道:“我不走。”
“为什么不走?”狗子眼前浮现出一张冰山美人的脸,私心里认为容鲤是舍不得金拉玛,再度为陆无双感到不值。
“光明军不会放我走,”容鲤虽然是俘虏,但对附近的布军了然于胸,他要是带着大周的士兵杀回来,光明军就算不灭也大伤元气,光明军的将领是傻了才会放他走,这其中有很多细枝末节的原因,容鲤以前是走不脱,现在是走不掉了。
退一步讲,就算是逃出光明军,他一个人回到冀州,单凭一身力气怎么守护家人?
他要活,要所有人都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