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安儿见着门打开了,心里也是一喜,那大夫也知道这么大晚上的敲门定然是有急事儿。
所以倒也是没有说什么废话,直接的苏子清到马车上抬人去了。
只是见着马车上那男子时,心里也是一凉,看着身上的伤,倒像是动物咬的,只不过这样凶猛的动物,怕也只是深山上里的野兽了。
那大夫也是个老头,五十岁上下,额头前的头那都掉得差不多了,如今见着人有气,又探了探脉,心里也是啧啧称奇。
若是换了别人受了这样重的伤怕也是活不下来,如今这人意志倒还真是不弱。
好一番施针后,才停了下来,对着一旁的担忧的苏安儿和苏子清开口说了起来。
“这人倒是没有什么大事儿,只是眼下伤得这样重,必须要卧床将养几个月,这几日他不会醒来也是正常。”
两人听了这话也是将心里的担忧给放缓了下来。
可正这时,那大夫又开口说了起来。
“只不过,这前半个月得住在这儿。”
苏安儿也知道古月川伤得太重,如今留在这里,倒是最好的选择,苏安儿想在这里守着,可到底也知道女孩子家家的未出阁在外头一夜未归不太好。
虽然自己家里住得远,可毕竟娘和兰姨嘴上不说,可心里定然也会多想。
如今见着古月川没什么大事,倒也和苏子清两人赶着,马车回去了。
眼下,莫氏几人虽然睡了,可都是趟在川上思来想去地睡不着,脑子里也是乱乱的,如今见着外头有动静,知道是苏安儿两人回来了,便也立马起身了。
见着两人神色没有不对,心里才微微踏实了些。
“娘,伤势虽然有些严重,可没什么多大的事儿,只是要留在医馆里半个月。”
苏安儿说得风轻云淡,只是不想让她娘想多。
“那就好,如今锅里还热着水,你们洗洗睡吧。”
莫氏也知道丫头的心思,古月川去时满身是血,如今又要留在那里半个月,自然算不得轻,可好在人没有事就行了。
“嗯。”苏安儿点了点头,胡乱地洗了一把脸,便趟在了床上,本以为自己会很快睡着,可趟在床上,想着古月川,不知怎么的,心里越想越害怕。
虽然说是缓住了?可会不会出现什么意外?
想着想着竟然全然没有了睡觉的心思……
只到天快亮了才沉沉睡去,一家人知道她昨天累着了,也不叫她,苏安儿这一觉睡得格外舒适。
一醒来,天都黑了。
苏安儿又想到了昨天古家的事儿,便在饭桌上说了起来,莫氏也暗骂那些人不是东西,不是自己养的便这样对待!
又想着古月川竟然为了苏安儿能有全父母之命连命都不要了,心里一时间也着实感动了一把。
以后女儿跟着他,自然不会吃亏。
苏安儿说到这里,心里也十分气,想着昨日去古家时,那些人竟然要古月川出银子,才肯来提亲!
如今古月川因这事儿受了伤,她无论如何得要替他出了这气才行!
想到这样,心里也有了计较。
往后的几天里,苏安儿依旧和秦小花去镇上推车卖东西,也会时不时地去看一眼古月川,不过忌讳着自己未出阁这样天天来瞧他,只跟那大夫说自己是她妹妹。
这一次,正好苏子清正好来瞧病,因着快要和李家姑娘成亲了,心里想着自己那难以起齿的事儿也得来治治。
可每回来都是偷偷摸摸地来还易了容,这天,他正好进来,远远瞧见苏安儿和秦小花,倒也十分错愕,本来这些天没有见着这丫头,正好又新婚在即,倒也将报复这丫头的事儿给忘了。
如今瞧见了,心里的伤疤全都勾了起来!
因为苏安儿,自己成了个窝囊的男人,不仅如此,还被村子里的人赶了出来!
不过,这样也好,不赶出来,他还不知道自己时来运转呢!
苏安儿没有瞧见他,只是脸上有些愁容,步子也有些急促。
不是说古月川三四日定然会醒过来,可这都五天了,还没有醒过来如何令她不愁?
苏子安瞧着她十分急切的样子,还以为是苏家谁得病,又拐弯抹角地问了大夫,还去偷偷地瞧过一会。
只见,这哪里是她哥哥苏子清?明明是一个陌生的男子!而这个男子,他似乎也有些面熟,正是住在苏家村和古木村相隔的那座深山里,他有一个想去山里打猎撞运气瞧见过一回。
想到这里,他又想着如何报复苏安儿了。
环水镇东边,一座小宅邸里,王梅和苏美儿几人都来帮着料理苏子安的亲事。
王梅想着这女方有钱,自然她这里什么事儿也要做得周全。
让那姑娘满意后,以后从娘家捞些银子过来,儿子得了银子,也可以接济自己了。
又看着这宅子,这样宽大,而且还是在镇上,以后等子安成了亲后,她和两个孩子也可以搬过来住了。
美儿住在镇上,自然身份也高贵些,又长得好看,嫁进有钱人家做个夫人什么也并非难事儿。
再者,小儿子上学也方便了,大海也可以住在家里了,以前她住在苏家村时,自家那口子半月才回来一次,有时候甚至还是一个月,有什么心思,她不是不知道…
如今儿子镇上有了家,大家住在这里,也得让自家男人每天都得回来,牢牢地管着。
所以,想着这些,只觉得腰板都直了些。
以后只等着苏家村那些个不识抬举的人来巴结了。
这会儿,院门打开了,苏子安进了来。
看着王梅在院里发呆,开口叫了声:“娘,来,我同你说个事儿。”
王梅这会儿只觉得自己这儿子养得出息,又吩咐一旁的苏美儿:“美儿,去给你哥哥做饭去!”
苏美儿虽然也想住在镇上,可是哥哥对她总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如今被娘亲宝贝的如同什么似的。
做饭打杂的活儿也给了她做!
虽然心里不服气,可眼下也知道自己需要赶紧讨好这个哥哥,等嫂子进门后还得讨好她,才能留在镇上住……
毕竟只有住在了镇子里,才会接触更多有钱人家的公子。
“娘,我自然是知道的,哥哥在外头多辛苦啊,我去做他喜欢吃的菜。”
苏美儿这话说得很是讨巧,苏子安瞧着她似乎不如以前那样骄纵跋扈当自己是大小姐一样,心里也舒坦了些。
王梅点了点头后,这才朝着苏子安走了过去,一边走一边问。
“子安,你累不累啊,要不要先喝口水?”
苏子安不想同她费什么话,摆了摆手后立刻开口说了起来:“娘,我今日在一间医馆里,看着那死丫头了,似乎是去私会一个男人,那男人身上有伤,好像就是住在山里的猎户。”
王梅没有去打过猎,去山上也只是在山腰下,根本没有去过顶上,再者,古月川也鲜少下来,她自然是不知道那上头有人,也是不知道古月川了。
不过,这也正常,苏家村也鲜少人知道山里住着古月川的事儿,毕竟男人们大多在外头做工,农忙的时候才会回来。
女人在村里带孩子做饭,自然也不去山里,再加上,山里动物那么多,没有什么本事,一般也不会上山去,要去也不会去太深。
可她毕竟对这事儿有兴趣,毕竟她也知道苏子安嘴里说的那丫头是苏安儿,眼下他们全家都恨她入骨,如今又搬到吃人湖去了,听说家里还养了狗子,她自然不能去给她们找不痛快了。
“这是真的?”要是真的的话,定然今日回村里时好好地同那些人说说了,毕竟如今苏子安再镇上有了房子,还快要娶亲的事儿已经被她传得整个村都知道了。
以前那些见着她遭殃的妇人,如今又赶着来巴结了。
毕竟王梅牛皮吹得大,说苏子安这会子在镇上的宅院可大呢,光佣人都有好几十个,以后家里需要做活的儿,让她们只管来找她。
村子里有些妇人也眼皮子浅,异想天开地想着如今巴结好了,等王梅以后有钱了,多多少少拉她们一把了。
“自然是真的,娘亲,你回到村里时,直往大了说,说这苏安儿和男子私自相会,不仅如此,还天天往医馆里跑,就说是…”
最后的话,她只凑到王梅的耳边偷偷地说了一句话,王梅听了一惊,不过也觉得这个不错,就算最后没有那回事儿也没有什么,如今自己都快要住到镇上来了,还怕谁?
古木村,这会儿,大家也都对今日听到的话津津乐道。
几个妇人聚集到一起,指着罗氏家的房子十分嫌弃地开口说了起来。
“我听人说啊,月川那个孩子因着看上一个姑娘,让她们去提亲,开口就要十多两银子,月川没有办法,便去山里打猎,谁知道受了重伤呢!”
“有这样的事儿?以前她生不出孩子来,倒是对他挺好的,养着么大了,没有自各儿肚子里爬出来的,有偏心也不是不能理解,可都逼到这个绝路上来了,真是恶心!”
“对啊,我瞧着月川那孩子挺好的,再说,那时间他们将他送出去学打猎时,便不管不顾了,只晓得要钱。”
那些人妇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开口说了起来,本来那罗氏大家都不喜欢,如今越说越激动。
这会儿,正逢罗氏从溪里洗完东西上来,听着这些人在说她的坏话,心里十分不高兴,张口便骂了起来。
“你们几个说啥呢,我对古月川如何,碍着你们事儿?吃着我家这么多年的米粮,如今还不能报答了?”
对于古月川受伤,她是一点儿也不知道,不过,就算是知道了也没有什么可说的。
前些年还会拿些银子给家里,自从这些年,只说打不到猎物,这样的人,就算是死了,对她也没有什么了得的。
“哎哟哟,我以为是谁呢,罗婶儿,这会儿还好意思出来?若我是你,连村子里怕也是不赶走了。”
那妇人也是个泼辣的,一个白眼给过去,眼里全是嫌弃。
罗氏本就是个悍妇,哪里受得了这样的挑拨,立马放下手里的木桶,将那妇人推了一把。
“好好过你的日子,老娘我爱怎么着怎么着!”
“哎哟哟,我这腰闪着了,你得赔!”那妇人被他这么一推,跌了下去,如今只叫着疼,还直嚷嚷要罗氏赔钱。
“对,得赔!”
那些个妇人都不喜欢罗氏,虽然知道这么一推跌下去会痛,可就是想要坑罗氏一把,也恶心恶心她!
“你们这些个蹄子!”罗氏只觉得这事儿是摆明了坑她,方才虽然使了些力气,可不止于便成这样吧!
如今只气得个半死,只说要将村里人都叫来,让大伙儿评评理!
“你去叫就是!”那几个妇人如同看笑话一样瞧着罗氏,若是只她们几个讨厌她也就是罢了,偏生一个村都不喜欢她们一家。
看看谁会帮着她说话!
罗氏也不服气,这些人捣鬼,自己定然得要个说法,不一会儿,村里的人也都来了。
“你们大伙儿评评理,这个小蹄子,我不过是这么轻轻地推了她一把,便想着要赖上我让我赔钱!你们说恶心不恶心?”
罗氏指着那妇人的鼻子骂了起来。
“你自己不讲理乱打人,我只不过是听人说,你家大儿子古月川只不是想娶个姑娘,让你去说亲,你只说要钱才去,非逼得他去山里打猎,如今听着受了重伤!你们家竟然没一个出面的!”
这话说完,大家也都愣了,她们也知道古月川只是当年古家老太爷抱回来的养子,那时,他们夫妻还没有生养,便当儿子养了起来,可自从生了自家儿子后,便对这个养子十分不待见,那会儿老太爷还在,饭倒是给一口吃的。
可自老太爷死后,便让十几岁的古月川跟着猎户去打猎。
虽然对外只说是送去学本事,可谁不知道这是“赶?”
如今这古月川老大不小了,好不容易看上个姑娘,不就是上门说个亲嘛?还得让人出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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